日子 白白胖胖
黄爱华
一
雨声淅沥,万物朦胧。我兀自枕着一袭雨声在梦中自由荡漾,母亲响亮的声音自阶沿漫上吊脚楼: “妹呀,快点起床,该给蚕儿打桑叶了,人歇得蚕歇不得哈……”
声音穿透晨雨,一如母亲平常忙碌的脚步,咚咚咚,叩着楼梯,一级级爬上我的床铺,不容我有半分迟缓。
我不情不愿地起来,浑身酥软,雨天真的很适合睡懒床,小孩子,不用操心油盐酱醋,只把一身玩闹浸在雨梦里,连毛孔都是酥的。
推门进去,屋内蚕儿却吃得响作一团 “沙沙、沙沙……”比门外的雨声更急,还有的蚕昂着头,爬来爬去,一屋乱哄哄的柴米油盐。
我披头散发,急急拎着筐,奔向桑园。村上所有的树木都正在雨里晨浴,雨水擦去它们的微尘和疲惫,叶片锃亮,容光焕发,熠熠生辉。村庄微亮,笼在雨声里,睡眼惺忪,云在对门山尖上飘来飘去,肆意流淌。周围除开雨声,再无其他。一只青歌鸟缩头缩脑,立在树上,享受着天然沐浴。在一棵树下,我听到有“唿儿,唿儿”微弱的声响,走近一看,原是一条青竹彪盘在树上睡得正酣,这雨天,泡得村庄浑身酥软,连蛇都惬意。天知道,我第一次听到蛇打鼾,也第一次知道蛇睡觉还打鼾,吓得我火速掉头,绕路而行,蛇这个东西于我,是毛骨悚然。
这些,都是静止的画面,鸟未动,蛇睡觉。而桑树,是村庄唯一睁亮的眸子,它直视我的到来,也似在等待我的到来,一身鲜野的气息,却又不动声色。我摆好筐,伸出手去,我们对视无语,却彼此心知肚明。桑树一眼不错地目睹我从它身上揪下叶片。
沉默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纽带,雨水将寂寞冲洗得清澈而透亮。可采摘的过程很狼狈,我戴着斗笠,举手摘高处的桑叶时,雨滴就顺着我的手腕流向身体,它们早已规划好了进攻路线,从手腕、手肘、胳肢窝,没有一滴雨偏离轨道,一路滑落,所到之处,一片冰凉,准确无误地在我腰身汇合,让温润的肌肤泛起凉意,就是对一滴雨水最大的敬畏。
我只好停下采桑叶,用挠的方式阻止它们一下,但是没用,待我把手举起,雨滴又顺着手腕钻进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