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的盐水鸭
莉莉周
又渡过了漫长的一周…
青春期的儿子像头发怒的小狮子,他越来越像他的父亲,家里天天鸡飞狗跳,杏子头发愁白了几根,眉头锁成了疙瘩,嗓子也吼得冒烟。
瘫坐在小公园冰凉的石椅上,杏子看着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像块浸透了墨水的脏抹布。这日子里的黑,怎么就这么沉,这么长呢?什么时候才能透点亮?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椅缝里的碎砂石。要是能变成鱼就好了,有水就能游走,什么都不用管。正想着脊梁骨那儿会不会长出滑溜溜的鳞片呢,杏子忽然听见旁边“咯咯咯”的笑声,脆生生的。
一个小宝宝,刚会走的样子,像个胖胖的不倒翁,摇摇晃晃地往杏子这边蹭,那笨拙劲儿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扶一把。她妈妈在不远处半蹲着,脖子又细又白,戴着一条细细的、亮闪闪的金色链子,一节节的像串起来的小骨头。她伸着两只手,声音又轻又软:“宝宝乖,来,到妈妈这儿来。”宝宝咧开没几颗牙的小嘴,笑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角。
杏子“噌”地站起来,自己都吓了一跳。眼睛只盯着那个小肉团子:“我能摸摸他吗?” 话一出口就觉得怪,平时想摸路边的阿猫阿狗,杏子也是这样的态度。
那位妈妈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在杏子脸上扫了扫,带着点审视。但看着宝宝朝杏子伸出小胖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宝宝有点怕生。”
杏子小心地碰了碰宝宝的小脸蛋,温温软软的,像刚蒸好的鸡蛋羹。接着,像被那暖意吸住了似的,轻轻把孩子抱进怀里。小家伙身上有股好闻的味儿,甜甜的奶香混着干净的肥皂味儿,暖烘烘地往人心里钻。
这时杏子才仔细看了看这位妈妈。她还半蹲在那儿,大腿被紧绷的牛仔裤勒出几道深深的红印子,看着就觉得勒得慌。用月光般的刀尖滑过,刻画出银线,她会颤抖吗?这小腿可真细,啧,带个孩子,还穿着有点跟的凉鞋,难道她的丈夫不会问她要去勾引谁吗?这身板儿……这要是真有点啥事,她肯定追不上,看到旁边那栋旧居民楼了吗,我能飞快地爬上去,楼顶的风呼呼的……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