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物故事0005 十常侍·赵忠

流浪的狮鹫
真定郡的春天来得格外迟。残雪顽固地蜷缩在城墙根和枯草丛里,寒风依旧如刀子般刮过旷野,卷起漫天黄尘。七岁的赵忠缩在自家院落的柴草堆后,瑟瑟发抖,一双惊恐的眼睛透过枯草的缝隙,死死盯着院中那口巨大的铁釜。釜下柴火噼啪作响,舔舐着黢黑的釜底,浑浊的汤水翻滚着,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血腥的奇异肉香。他的父亲赵老蔫,佝偻着背,正用一柄缺口的长柄木勺,费力地在釜中搅动,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爹……锅里……煮的啥?”赵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若游丝。 赵老蔫的动作顿了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那搅动的手臂似乎更加沉重。他沉默着,过了许久,才用一种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低低道:“……肉。” “啥肉?”赵忠锲而不舍,小小的身体因寒冷和莫名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赵老蔫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困兽般的凶光,那目光刺得赵忠浑身一激灵。“闭嘴!”他低吼,声音嘶哑,“再问!再问把你也丢进去!”那凶戾的眼神只是一闪,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绝望覆盖。他颓然垂下手臂,木勺“哐当”一声掉在泥地上,佝偻的背影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赵忠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出声。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小小的身体拼命往柴草堆深处蜷缩,试图远离那口沸腾的巨釜和父亲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气息。那浓烈奇异的肉香,混杂着柴烟和尘土的味道,霸道地钻入他的鼻孔,深入肺腑,成了他幼年记忆里一道永远无法驱散的、带着血腥味的烙印。 几日后,一队如狼似虎的郡兵踹开了赵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带队的军侯面无表情,展开一卷简牍,声音冰冷如同宣读判决:“赵氏一族,坐通匪大逆,男丁腰斩弃市,女眷没入官婢,幼童……腐刑入宫!”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老蔫的心口。他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猛地扭头,望向柴草堆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赵忠早已被两个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