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情绪障碍患者的东京独居生活实录
羊羊
“三次离开故乡,三次对自由的新定义。东京的‘边界感’,终于让我喘了口气。“
我已经是第三次,提着行李离开故乡,去往他乡了。
「离开不是逃避,是对抗」
第一次,是大学。空气里弥漫着自由的味道。脱离父母的掌控,我像一只刚逃出牢笼的小兽,贪婪地呼吸着所谓“人生”的空气。我曾长期被误诊为抑郁症,直到因个人无法适应集体生活症状明显去求救治疗才被确诊为双相情感障碍——那一刻,我才明白自由是有代价的。我需要长期自己对抗燥期高亢的情绪,无法将极度活跃的思维在现实中释放出来。到了冬春之际需要独自面对重度抑郁带来的脑损伤。期末考对我来说相比正常人仿佛成了征服喜马拉雅山登顶一样艰难。确诊以后原来那漫长的反复与痛苦,是有真正的名字的。治疗从那一刻才真正开始。确诊之后的生活变得沉重,药物控制了情绪,却也让我迟钝。而父母的控制与否定,让我愈发渴望一个无人干涉的空间,那样的空间是安全的同时也是没有任何刺激的,就像我的生命诞生之初被母体的羊水包围住的温暖一样,让人安心。
但直到毕业的那年,我的人生再次站上了转折点。漫长的治疗,换药,不停的换工作,虽然在故乡但我整个人似乎还在精神漂泊。药物治疗的影响让我总是在培训期间因为药物镇定成分变得昏昏欲睡。那一年我只好在一次又一次求职失败以后蜷缩在自己的安全地带。拒绝社会化,拒绝人群。但是直到当了销售我才从一单一单的及时成就感里不再自卑,这份我一直抗拒的工作反而让我开始正视并接纳自己。父亲对我的选择常持否定态度,不支持我尝试新事物;母亲则以爱之名包办决定,无法容忍我经历失败。这种持续的控制和误解,让我意识到即使成了成年人,也无法真正独立。比起同龄人,我对此深感焦虑。
「漂泊是我的选择,但不是我的宿命」
第二次,是毕业后。2022年底,生病、失业,与父母的一场争吵彻底摊牌。前领导找我重组销售团队,我带着积蓄和对双亲的赌气离开了这座熟悉却让我闷闷不乐的城市。
202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