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咖啡 “您似乎有些不安。” 医生的钢笔在病历本上停顿，墨渍晕开成小小的乌云，“是咖啡不合口味吗？” 白方盯着医生白大褂上缺失的第二颗纽扣。他确定自己见过它，就在某次同样弥漫着咖啡香的对话里。 “这一切...”白方的指尖咖啡杯壁上划出半圈弧线，“包括您的这句话，我仿佛都经历过” 医生笔尖在电子记录板上悬停半秒，指关节压出一道白痕。“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被称作Déjà vu，也叫做既视感。大脑海马体与颞叶的神经信号偶尔会短暂错位，把‘此刻’误认为‘过去’。” 白方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摇摇头说道：“那如果...有什么方式能让我失去过去的一段记忆，比如...” “喝酒喝断片？”医生回答道。 “对！要是在我极度醉酒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姑娘，那我在醒来后会看她似曾相识吗？如果是的话，我们人生中的一些既视感会不会都是我们被深藏的经历。” “理论上说，在断片的时候，大脑依然在接收感官信息，只是无法将它储存到可提取的记忆里——就像硬盘文件被标记为‘删除’，但真正的数据还在，只是你找不到入口。”他语速平稳如念说明书。 “如果……记忆被真正删除呢？彻底、干净地删除。那还会有既视感吗？” 医生笑了，打趣的问道：“你是在问，灵魂会不会记得吗？” 白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空的咖啡杯，品味着熟悉的咖啡香。 一切都是那样熟悉。 1.缺失的空白 白方并不怕失忆，他害怕的是失忆中那种无法确认的空白。 那就像一条被撕裂的时间轴——前面是完整的日子，后面也是，但中间有一段被人用刀子割掉，留下一条锋利而冰冷的断口。 那种断口不是模糊，而是纯粹的无——没有影像，没有声音，没有感受，就像黑暗里的一片真空。 仿佛在做全麻手术，上一秒还在与医生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已经意识模糊地被推出手术室。没有渐渐消散的意识，没有渐行渐远的理智，也没有若隐若现的感知，有的只有空白，只有像被人按下“跳过”键般的空缺。 不论医生们怎样割去病变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