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阿月

唐十一
深夜,四下无人,谷红顺拿着手电筒走上天台,胡乱朝周围照了一通,那微弱的光被吞进茫茫的黑暗中,家家户户都关了灯,此刻也许睡得正酣。 已近午夜,他把手电筒照向月亮的方向,今晚的月亮虽说不上圆满,但也够得上圆月的标准了,都说要等到月亮最圆的时候最有效果,但他实在是等不及了,夜空并非他所期待的万里无云,今晚的云有点多,风也渐渐猛了起来,云随风动,时不时遮住了月。 手电筒用绳子绑着,挂在脖子上,随着他的动作晃来荡去,手电筒的光朝着地面,他穿着一双已磨光了底的拖鞋,双脚皲裂形成了众多褐色的沟沟壑壑,指甲和沟壑上有未洗净的泥巴。他手脚并用爬上屋檐,站上房子的最高处,这是他所能到达的最高的地方了。 那两层高的楼房遮住了一点月色,这是村里最高的房子,偏偏就建在他家附近,他恨恨地心里埋怨了几句,随即平复了心情,这时候便要一心一意无杂念。他坐在屋脊处,慢慢地站起来,这对他来说不是容易的事情,高高拱起的屋脊很窄,宽度仅可容下一只脚,两旁是倾斜的瓦片,房子由于年久失修,加上过去几次大台风,把屋顶的瓦片掀翻了不少,而今那些漏水的地方用油毡布盖着,瓦片零零散散地铺在上面。 他慢慢从屋脊处站起来,为了保持平衡,双手向左右撑开,重心往下,稳住了身体,这时,他觉得自己离月亮近了些,深吸了一口气,敞开了嗓子大叫道,阿月,阿月,快回来,快回来。叫了一阵之后,后面就只剩下呼喊着阿月的名字了,直到叫到筋疲力尽,口干舌燥,月亮隐入云层中,他才小心翼翼地蹲下去,一只脚站不稳,从屋脊滑了下去,他牢牢地抓住屋脊凸出的地方,脚踩在瓦片上,落不到实处,听到瓦片掉落的声音,手电筒磕在胸口,他腾出一只手把手电筒拽了出来,照了照脚下的地方,那里的瓦片被他蹬掉了,油毡布裸露出来。他一点点把脚挪上来,整个人趴在屋脊上,缓了缓气,照了照周围,把手电筒收了回来,这次不敢照着太远的地方,没有着落的感觉让他心惊,手电筒只照向近处,光顺着屋顶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