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骨

摄魂怪之吻
第一章 不眠之夜 在深秋,山的肌肤是土黄色的。 一场新雪试图为山体披上白色的伪装网,可刀锋般的山脊却将其割破了,露出了铁灰色的骨骼。 直到烈风咆哮着冲了进来,雪粒在吼叫中崩散。沙尘腾起,枯木的臂膀咔嚓断裂。苍白的山体龟裂了,而后,山体的苍白块块脱落。残垣、锈蚀的弹壳……一切被埋葬的事物都逐渐显现了出来,像一场溃烂的真相。 风势渐颓,拖着浑浊的雪与沙向山谷流窜。它翻过滚石,掠过冻结的溪流,将土黄的草茎拧成绞索。 最后,它接近了一座房屋,从哨兵的眼皮底下飞走,跳进院落,钻入一扇半掩的木窗里,吹到了阿部规秀的脸上。 “咳咳咳……”阿部规秀轻咳了几声,抹了抹脸上的尘土。 此时他正坐在一张书桌前,桌上是一支笔、几张纸与一盏昏黄的、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在椅子的正后方是他的床,在床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旭日旗,在旗帜上方的空白处写着“武運長久”四个字。 第一大队不会回来了,辻村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地方可真是邪门啊,危峰兀立,寒风料峭的,甚至比起北海道的温度还要略低几筹。这里的人和这里的水土也是一样啊,倔强得很。 他坐在书桌上拿着地图翻看着,“北上庄、银坊、雁宿涯、黄土岭……”他自言自语着,念着地图上的地名。“黄土岭……黄土岭……”他趴在桌上面托着腮琢磨着。 “黄土埋白骨,这可不好,不好。”过了一会他又说道。 “‘一头雄狮睡着了,苍蝇都敢去它头上叫几声,可当雄狮被惊醒后,那世界将为之颤抖。’这是拿破仑对la Chine”,老师用生硬的法语发音吐出这个词。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掠过一丝讥诮,“也就是对支那的评价。在谈支那前,我们要先谈论这句名言,我认为他的这个评价还是基本准确的,接下来我将从这句话出发,从各个角度去谈……”阿部规秀的脑海中浮现了曾经在陆军学院学习的时候,老师讲的话以及介绍支那的那堂课。 他在书桌上发呆,又猛然从书桌上站立起来,不安地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