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纳《小镇》第六章试译
燕山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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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拉特利夫
因此次日清晨我们听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杜金菲尔德法官已主动回避,指定史蒂文斯法官,律师的父亲,代为主持审判。这次他们真该敲响法院的钟了,因为无论此事在昨夜是否与公共利益与紧急事务紧密相关,此刻都已事关重大了。不过这次要在分庭进行,而杜金菲尔德法官所谓的分庭根本容不下我们。于是我们这次只得在广场附近晃悠,或躲在店门后,或偶然从楼上医生诊所或是别的什么地方的窗户偷窥,而老约伯,这位在杰弗生镇任杜金菲尔德法官看门人最久的人,久到连约伯本人和杜金菲尔德法官都记不清具体年头了,他穿着法官那件周日才穿的旧燕尾服,在法院后那间小砖屋里忙进忙出,那屋子被杜金菲尔德法官称为他的分庭,他正忙着打扫除尘,直到他感到满意才允许别人进去。
随后我们看见史蒂文斯法官从办公室穿过广场走进门扉,接着又看见两位担保员带着小皮箱走出酒店横穿广场——年轻的那位自己提着公文包,而山姆生,那个酒店门童,跟在穿白马甲的那位身后,提着他的公文包,而山姆生的小儿子跟在山姆生后面,手里提着的,我猜是那白马甲先生早餐时读过、现在已叠好的《孟菲斯报》,而除了山姆生和他的男孩,其他人都进门了。随后律师独自走进门,然后没过多久,我们就听见汽车的声音,接着德·斯班市长驾车驶来,停好了车后下车说道:
“早上好,诸位。有人找我吗?请稍等片刻,我去里面和外地客人打个招呼,马上回来。”说完他也走了进去,于是场内的景象大致如此:史蒂文斯法官戴着眼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摊着一份案卷;两个担保员安静有礼却又焦躁地坐在对面;律师坐在桌边,而曼弗雷·德·斯班甚至还没坐下: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那张傲视一切的脸早已笑意盈盈,尽管他什么表情也没做。终于史蒂文斯法官慢条斯理地把案卷叠好搁到一旁,并且摘下眼镜折好收起,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的案桌上,开口说道:
“本案原告已于今日撤回其指控及具体诉状。本案——若确曾构成诉讼——现已不复存在。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