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啊——”一个半大的孩子皮肤晒得黝黑，如耗子钻洞般熟稔地在摊位缝隙间窜行，不合身的破洞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常年不洗的头发压在头皮上，乱蓬蓬地遮住了一只眼睛。夜市里的人群和商贩都如躲避瘟神般飞快地四散闪避着，不时听到你踩到我，我撞到你的抱怨声，争吵声，还有冲那孩子大吼大叫的斥骂声。 这些挤挤搡搡的人们尚未站定，就又被狠狠地撞开。追着这孩子的是个中年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国字脸上戴着一副极普通的眼镜，蓝衬衫下挟着一个极普通的公文包，一眼看去就是公司里最不起眼，最勤勤恳恳的那类人，倘若扔进人堆里，是任谁也找他不出的。 可这中年人此时神情甚是狰狞，眉头拧作一团，额上满是汗珠，虽早已气喘吁吁，仍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小偷，抓小偷，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原先愤怒的人群顿时都觉得有趣极了，自觉地闪到一边让他过去，又恋恋不舍地伸长脖子张望着，指指点点地说笑着，只是这孩子窜的太快，中年人也追的太紧，这一大一小一会儿就没了身影，人群就只好兴趣缺缺地散去了。 那孩子东窜西拐，专拣人烟稀少的地方跑，越跑灯光越稀，天色越暗，待到无路可退，只得躲进一个散发着浓重霉味和潮湿土腥气的黑暗桥洞里。眼见中年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孩子矮下身子，用手掩住嘴，屏住呼吸，一声不吭。 中年人在桥洞面前停住了，迟疑了一下，矮身钻了进去。 孩子的掌心冒出汗来。 突然，灯亮了。 那盏积满泥垢的破旧台灯，倔强地吐着一圈昏黄的光晕，在桥洞深处浓稠的黑暗里，微弱得像是一只苟延残喘的眼睛。 但足够中年人看到那个孩子。 中年人大步跑过去，一把扯住孩子的衣领，抬脚就往孩子的肚子上踹去，“小贼，我让你偷，我让你偷！” 黑暗里突然又伸出一双手，将那中年人狠狠推开了。 “我最见不得你们这种欺负孩子的人，流氓，败类！”一个姑娘挡在那孩子身前，年纪看起来极轻，衣服也算考究，面上原本化了妆，只是哭花了，一道一道的红痕挂在脸上，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