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之下
子翙
(一)
大雨刚过,抬头望去仍是一片惨淡颜色。从比武的高台挤出去半个时辰,人群才渐渐稀疏起来。一阵凉风吹过,子息不由得扯了扯包袱,却听得身前两个路人正发议论:
“.....长青门?好像听说过。这名字听着可有年头了,估摸着是个半截儿入土的玩意儿吧。”
子息稍微想了想,笑了出来。从长青门离开两年,天南海北地周游了一圈,对于这样的话他似乎已然信服。
“打得倒凶,不还是让少侠一招制服了么?外山少侠名不虚传,真乃神人也!八岁能舞剑,十岁......”
又是一阵冷风。子息疾走两步越过二人,只见远处长亭十里,一个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孑立于亭下,身姿挺拔恰似当年;不远处一匹健壮雪白色牝马正垂首等着,背上挂着几件行囊。细看那人的衣裳仍全是湿的,背对着街道似乎正呆望着什么。
子息放轻脚步靠近那人,正得意自己神鬼不觉,怎料那牝马已渐渐踱步嘶鸣起来。子息猛地抬头,见那人仍未动, 忙加紧捣腾两步,包袱震得叮当一响;再欲抬头,只觉一道刺眼金光飞掠而过,夹带两梢凛冽寒气直当面劈来;睁开眼,一条青白色宝剑已点到鼻尖。再细看这把剑:身形流畅轻盈,竟如韭叶一般,边沿两刃几不可见;阴天时仍泛着银白微光,像悬了一梭洞庭湖水倒映烟雨颜色。
那人看清来者先是一惊,便笑着扶了扶帽檐,将剑挽了一下欲收回鞘中,子息忙拔出佩剑:“师妹别见外。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切磋一下?”说着便舞动起来。
子息两年不练,只记得些劈刺的招式,便多想上步挑剑直攻取胜;几次下来,对面只以闪转为重,兵刃将接时,多是虚击实刺左右游移,一时间好似游龙戏走兽,教子息追赶不及。几招过后,他脚下也渐渐灵活起来,双剑翻飞相应成趣,许久没有如此酣畅。子息愈战愈勇,脱了包袱便要往地上放,一只手已伸来将那包袱稳稳接住。
“两年不见,子翙师妹可又有长进了啊。”子息虽笑着,却低头望见,那只手臂上缠着几圈白纱,上面洇出来一点红印。
“师兄谬赞,没想到能在京畿相逢,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