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蛤蟆朋友
庄孟山
我叫李寒春,今年刚满十四岁。在我们村,男孩过了十四岁生日,就该有一把自己的锄头了。拿到锄头后用个两三年,锄头柄就会被手油养得如玉石一般,光滑如镜。到了那时候,就该娶媳妇了。娶完媳妇的三五年里要上几个孩子,这一辈子也就交代好了。之后的日子就干等着,等自己的锄头把失去所有光泽,变得灰白,生出几条贯穿柄身的裂隙,人就差不多该入土了。
事实上,我爹在今年年初就砍了一棵手腕粗细的小杨树,折去细枝剥去树皮,留其主干用来当我的锄头把。我看着他将木棍的一侧削尖,然后插入铁锄头的槽里,又竖直拿起对着一块石头狠狠的磕了几下。几下震动后,那块石头上多了一些白印。我的锄头组好了。我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接,想拿在手里挥舞几下,但我爹死活不让我碰,他说:“你还没过十四岁生日,还是个孩子,赶紧再去玩几天吧。等我把锄头递到你手里后,你就是一个大人了,到时候再想玩都没力气。”
我谨遵爹的教诲,不再有拿起锄头的念头,只是在看到那靠墙而立白嫩多汁的锄头把时总忍不住想要咬上几口。
日子终于来到了我可以拿起锄头的这天,我爹在将锄头交到我手里之前,说:“你这锄头把太新了,还不合手,等你用上个一两年,就能把它磨得像我的这把一样,油光滑亮。”说完他还自豪的握住他那把早已被我摸过多次的锄头,上下滑动了几下。
我接过我的锄头,刚想比划两下,又想到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该去再去做那种小孩行为,就强止住了心底的冲动。
下地的路上,跟在父亲身后的我还是没能忍住,偷偷挥舞了两下。我幻想自己是成仙得道的高人,正手持神兵降妖除魔。我舞的忘乎所以,在挡下致命一击瞅准破绽扭身反击时,手里的锄头竟一下抡到了父亲扛在肩上的老锄头上。两铁相接发出一声脆响,我爹的脖子也与它的锄头把相触,不知发没发出闷响。他被锄头带了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扎到路旁的水沟里。
我爹站稳身形后并未发怒,只是回身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省点劲儿吧,等会有你受的。
我不以为然,觉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