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浮萍梦不回

郑立寒
1 我叫柳雨萍,是一名插画师,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呆在北京,这已经是第7个年头。 这年的春天依然很冷,空气干燥凛冽。我裹着厚重的大衣,戴着口罩,穿过一家婚纱店,然后拐入一个巷子,大概走十分钟就可以到家。 那个叫“家”的地方,是一个十五平米的次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卧室的床头贴着很多照片,床头柜摆放一束仿真花。柜子镶着的穿衣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我走过去轻轻打开了窗户,只留下拇指宽的缝隙,暖气刚停不久,北风嗤啦啦厚着脸皮贴过来。阳台上的那盆水仙花开得热烈繁盛,除此之外,这个春天并没有发生任何奇迹。 夏梦已经离开这个城市21天了,我又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每天晚上听着收音机的节目才能堕入梦乡。睡不着就起来画画或写日记,尽管失眠的时候居多。 她走的那天,刚好是情人节。婚纱店窗厨前,簇拥着一对对情侣,年轻的姑娘在那儿试婚纱,被爱情眷顾的花朵在凛冽的寒风中炽热地怒放。她们容颜焕发,熠熠生辉,笑容灿烂得有被阳光灼伤的危险。 那天的阳光非常好,穿过厚厚的车窗抵达胸膛,照进我幽深晦暗的脏腑。车子缓缓而行,到首都机场之前的两小时车程,真是种折磨。她只盯着路,而我望向窗外,两人都无法掩饰离别氤氲的忧伤气氛。车内偏偏连收音机都没有,我们能做的只是忍受难堪的静默。 前方的路拥堵不堪,车子如垂暮之人的步履凝重迟缓。我一直很喜欢慵懒散漫的阳光,尤其是冬日暖阳。柔和地像天鹅绒,浸染着童话的温暖。可那日偏偏厌恶这样的好天气。它们不在城市巡逻,却到处游荡流窜,到处嗅嗅,每一处黑暗它都摸得一清二楚。 天气诡谲地像魔法师,昨天让你处在雾霾的忧愁下,今天又卷走灰尘让你重见天日。天空被擦得很亮,蓝色的底布上镶嵌着大片大片的白云。 我送她到机场的时候,夏梦轻轻地拥抱了我,我僵硬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盘踞在心头的那只小鸟抖擞着羽翼跃然而飞,心里陡然变得虚无空荡。我想要抱紧时,夏梦已经脱开了我的手臂。 “好好保重,再见!”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