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
祁颖
找不到
不到一个上午,整个周六的票都卖光了,周日上午场眼看也要售空。售票处的小曹把窗口一关,闪出椅子扶手和电暖气之间的缝隙,扭着胯朝办公区一溜小跑。
她总把工服敞怀穿,露着里面的红色棉坎肩和黑色高领毛衣,工服两襟随着胯骨有节奏地甩来甩去。沿着厕所的方向,撞开员工通道的门,她象征性地在第一间办公室门上挠了两下,权当敲门,然后一拧把手打开门冲着里面就说,经理,满场了,周六。
老吴低头梗脖咽下含在嘴里的水说,不能空岗,回去!
小曹扫兴似地撇一下嘴,拧身往回小跑。
老吴重新端杯含起满满一大口水,朝着地上仅有的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上喷。办公室没有窗户,只能养这种不开花的玩意儿。人工喷壶又无法科学地控制出水量,总有一棵往下滴水,另一棵有点干涸,他又常常忘记喷水顺序,显得偏心。
结束灌溉,他从办公室幽幽走出来,边走边巡视一样走到放映大厅前。柜台后面,郑晓宇正百无聊赖地铲着刚出炉的爆米花,与其说铲,倒不如说像要一铲子拍碎它们,奶油和糖混合的甜腻味飘在大厅里。他一闻这味就皱眉头,年轻人喜欢,一桶一桶地吃也不嫌腻。
他叮嘱郑晓宇检查柜台里的薯片和话梅,刚过期的夜场再卖。又让检完票的张猛关闭地面的射灯,晚场上人时再开。
接下来他不再停留,一路走进售票处。老吴缩缩肚子,没挤进椅子和电暖气中间的缝隙。小曹歪歪身子,把电脑屏幕指给他看,除了早场,中午到夜场,场场满,周日应该也差不多。小曹说完摸摸电暖气又说,挺暖和,好使。
他不再难为自己的肚子,点点头走出来,站在影院大门口往外看。连续几天大风降温,电影院早早挂起了厚重的黑色棉帘,玻璃门擦得干净,没把手人能直接撞玻璃。
路两边树上又秃又干,昨天还零星有几片叶子飘在枝头抗争,风对于树叶的执拗有种博弈的驱动力,让你犟,一夜吹完你!
天空瓦蓝瓦蓝,云被风揉成团、揉成灰色;再扯开、扯出白色。刮吧,老吴想,妖风,再刮能把晴天刮阴。
马路对面仙踪林茶餐厅的绿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