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芗
秋雨淋漓,闯入昏沉的夜色。 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锈蚀的防盗门在风中晃荡,昏黄杂乱的楼梯间漫着潮气,瘦弱的男孩左肩挎着女士包,右手攥住女人下滑的胳膊,吃力地爬着楼。女人身上的商务装沾了些酒渍,在夜色中并不明显,细高跟踩着像要折断一样,一踢一拐地上台阶。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响亮的跺地声吵醒,又随着蹒跚的脚步逐层熄灭。 “呼…呼……”女人虚弱的身体靠在男孩肩上,一声声喘息重重压在男孩心头。男孩一边扶着墙,一边细数台阶扶手上的裂纹——上周数到第七层是三十七道,今天才到四层就第四十九道了,好像又数错了…… 男孩抬头,发现往上一层的灯暗了下来。 “嗵!”他猛踏台阶,灯不亮。 “嘿!”他大呵一声,灯还是不亮。男孩有些烦躁,他这才想起来五层往上的声控灯几天前就坏了,女人手机的闪光灯也打不亮,只好摸黑爬了。 视觉暗下来后,嗅觉变得比平常更灵敏。来自泥土淡淡的甜腥味,掺夹上女人身上浓郁刺鼻的酒精味,再混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随着男孩的呼吸一起涌入鼻腔。 这并不好闻。男孩心想。 “儿,儿子……怎么没灯呐?”虚弱的女人突然开口,似乎醒了点酒。“嘿——”她垂着脑袋,头也不抬地在楼道大呵一声,想喊亮声控灯。 “行了,这几层灯坏了,你别喊了。” “那先歇会儿,让我歇会儿……”女人像是掏空全部力气一样,往那儿一杵就不再动。 男孩不再说话,只看着楼外的雨,刚刚被一通电话叫下楼的气,现在还没消。 “过段时间,等我闲下来,”女人沉重喘着气,“我闲下来去联系人,把我们的电梯建起来,妈妈年纪大了,爬不动了,呃呕——”听到歇斯底里的呕吐声,男孩发懵了,他赶紧搀着女人俯下身。现在怎么办,老师教过这个吗? 他想起来,冬天从被窝里被女人扯起来的时候,她总会张嘴对着右手哈口,等热气捂热手心后,再用手轻轻拍打男孩的后背,这样反复。每当背后传来温热的触感,男孩便会莫名地感到心安。 男孩学着女人的样子照做,可女人仍吐得厉害。 在男孩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