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港往事
阿赖野石
我见不得那霓虹灯下的人影。
他们像极了被风吹散的草絮,飘飘荡荡,却终究寻不到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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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丝袜奶茶,两件菠萝油,多加黄油。”
我低头记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尖沙咀的“大荣茶餐厅”,每天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十一点打烊。我在这儿做了三年侍应生,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青春都泡在了这杯杯奶茶里。
老板阿强总说:“童蓉啊,你这样文静的姑娘,不该在这儿受苦。”
我只笑笑,继续擦着桌子。
文静?
我这双手,沾过酱油、番茄酱、咖啡渍,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油渍,哪里还看得出文静二字。
“靓女,加壶茶。”靠窗的阿伯招手。
“马上来。”我应着,端起茶壶,手腕一转,茶水稳稳注入茶杯,不洒一滴。
这是我在大荣茶餐厅练了三年的功夫。
九十年代的荣港,霓虹灯彻夜不灭。
茶餐厅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赶早班的工人、等船的渔民、准备去兰桂坊玩乐的年轻人。我穿梭其间,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
“童蓉!后厨要三份猪扒包!快!”厨房里传来阿强的喊声。
“知道了!”我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却在拐角处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对不起!”我下意识道歉,抬头却愣住了。
那是个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却沾满了泥水。
他的领带歪了,头发凌乱,脸颊上有道新鲜的擦伤。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像被困住的猎豹,警惕而疲惫。
“没……没事。”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摄人力量。
我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两个穿黑衣的男人正在四处张望。
男人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轻轻摇头,眼神里透着恳求。
鬼使神差地,我拉起他的手腕:“这边来。”
我将他带进储物间,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我们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们是谁?”我小声问。
“生意上的……麻烦。”他靠在墙上,喘着气,“谢谢你。”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我再叫你。”
“我叫林威。请记住这个名字。”
我点了点头:“我叫童蓉。”
外面传来脚步声,我们同时屏住呼吸。
过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