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澡

泪泽洋
这个秋季的秋老虎是纸做的,只热了三天,气温就急转直下,延续了几年来的寒冷冬季。 真是奇怪,前天才热烘烘的风,今天就像是刀割一般,把我拎着行李的手吹得生疼。我心里盘算,等这次从老家回来,一定要买一副好的皮手套,里面要绒的,要暖和得如同握着热水瓶。 我踏上稍稍结凝的火车站台,脚底感到有点打滑,于是我仔细看着路。同站的旅客一样穿着厚实,但肯定没我厚实。我突然觉得我是之中最怕冷的一个。我想,赶紧回家然后洗个热水澡。 我哆嗦着把皮箱放在地上,因为火车还没来。白色的烟气从我的鼻孔和围巾间飘出,背影看起来一定像是个抽烟的女人。我的心情却很好,我呼出热气到波点围巾上,它反弹回来,好像一个我喜欢的人与我面对面。 广播响起,轨道的尽头驶来了一列头部满霜的列车。看不见驾驶员。我忍不住凑近到站台的黄线边张望。每每有列车到来,我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愉快。可能是潜意识里,火车会带我去新奇的未来吧。 车窗外的一切都是灰白的。那是冬之色。虽然没见雪。可能过几月才有雪。可能老家已经有雪了?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太阳公公吧。他老人家现在正全力支援着南半球呢。 我合上眼眸,也关上手中的书页。我实在没精力继续读下去。我时而看两眼书,时而被窗外一晃而过、所以逼我赶紧去看的风景所吸引。那些书本上的字,就像是雪花一样,晃我的眼睛。我枕在手臂上休憩,按耐着心里的某些悸动和不安。 我梦到我小时候的老家。那时候还没有如今这样多的二、三层的自建房。大多是砖房。那时候的颜色好像也没现在艳丽。一到冬天,村子侧边的山捱就白茫茫一片。没有人能上去那里,起码我认知里如此。所以看见那高高一串白色时,便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奇妙。它总在人触及不到的遥远地方搞些艺术。而每家屋顶上是很少落雪的,山捱白只是因为它实在太高了。 我小时候那么小一只,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能越过那么高的山脉。那时并没有“大山里的孩子”或“山阻碍了孩子出去”的想法,只是觉得,它好高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