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阈值
绝对力量
通用情绪波动曲线的安全阈值是20,极致欢愉或暴怒时会短暂冲高至40,而当数值跃过80,便意味着生命进入倒计时——这是联盟医学署三年前定下的铁律,被印在每一枚情绪监测仪的背面,猩红的字体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在无数个日夜里提醒着使用者,生命的边界从来都不是模糊的。
刘乙侧身躺在床上,窗外的梨树影影绰绰,月光透过枝桠在被单上织出细碎的网。夏末的风卷着最后一缕蝉鸣溜进窗缝,拂过他裸露的小臂,带来一阵微凉的痒。他毫无睡意,连日来隐约的头痛让他辗转难安,脸颊忽然触到一丝冰凉,像融雪落在皮肤表面,转头时,正撞见女友李兰望着他流泪,眉头拧成解不开的结,那道褶皱深得像是用刻刀生生凿出来的,藏着数不清的疲惫与绝望。
“怎么哭了?”他伸手想去拭她的泪,指尖却顿在半空,喉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涩。她鬓角的黑发竟白了大半,银白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夜之间被寒霜浸透,与剩下的墨色交织成一片刺目的斑驳。眼角爬满细密的皱纹,笑起来时会堆起沟壑的苹果肌此刻耷拉着,松垮得不像话,三十出头的年纪,此刻望去竟像浸在岁月里的老妪,连眼底的光都蒙着一层灰败的雾,再也寻不到往日里灵动的模样。
“没什么,”李兰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朽木,“做了个不好的梦。”她别过脸,抬手胡乱抹了把泪,转身时,宽大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情绪监测仪屏幕闪过一抹刺眼的猩红,83的数字像一颗烧红的炭,被衣袖匆匆掩去,可那点红光却像烧穿了布料,灼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疼。
刘乙没有追问。他太了解李兰了,她不想说的事,刨根问底也只会换来沉默。他只当她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她手背的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惊得他心头一跳。他记得不久前,她的手还细腻得很,牵着他走在梨树下时,指尖的温度能烫透整个春天,那时的风里飘着梨花的香,也飘着她发间的清甜。
手机日历弹出的提醒打断了沉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