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青岛还好吗?

烽火台
六月第三个星期四,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李薇在赶一份景区文创方案的PPT,屏幕的光让她的眼睛发酸。窗外,海雾正无声地漫过崂山顶,像一块缓慢擦拭的灰橡皮,要把山体擦去。这时,手机在桌面嗡了一声,屏幕亮起。那个名字跳出来时,她指尖微微一麻,像被静电打了一下。 宋禹。后面跟着一句话:“我下周回青岛出差,好久不见。有空聚聚吗?记得你最会找地方了。” 房间忽然变得很静,只剩下机箱低沉的运行声,和她自己略显突兀的呼吸。她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雾天,在信号山的旋转观景台。宋禹指着下面一片红瓦绿树,说:“看,像不像小孩打翻的积木?”风很大,把他衬衫的领子吹得贴在下颌上。她当时说了什么,全忘了,只记得自己心跳的声音,比观景台缓慢旋转的机械噪音还要响。 决定见面的那一晚,李薇失眠了。闭上眼睛,不是黑暗,而是带着毛边儿的光影。大学路上那家总飘着烘焙黄油香的小咖啡馆,宋禹坐在对面,鼻尖上沾着一点奶泡;八月正午暴晒的第一海水浴场,人像下锅的饺子,他递过来一瓶冰镇的崂山可乐,瓶身的水珠流到她手背上,凉得她一哆嗦。回忆是潮的,带着海盐的涩和阳光下尘土的腥。 赴约前那天,李薇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拿出一条雾蓝色的裙子,觉得太过精心,像在强调什么;换上一身普通的T恤牛仔,又显得太不郑重,像否认这次会面的特殊性。最后,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配一条简单的卡其色裤子。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努力想融入八大关那些老建筑氛围,却又显得处处刻意的仿制品。她往手腕和耳后喷了点香水,气味很淡,叫“雨后青苔”,但过了一会儿,就觉得这香气浮在皮肤上,与屋里潮湿的空气,与自己隐隐的汗意格格不入,反而变成一种额外的负担。 见面地点约在大学路和鱼山路转角那家咖啡馆。临海的六月下午,雾散了些,但空气能拧出水,一切物体的边缘都是模糊的。她早到了十分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举着气球和棉花糖拍照的游客。他们的笑脸很饱满,声音透过玻璃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