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噩梦开端 “月薪两万，包吃包住，工作轻松……”招聘广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镀着金边，对我这个刚毕业就失业的二本学生而言，是致命的诱惑。直到中巴车在荒芜的土路颠簸了七个小时，停在一片铁丝网环绕的废弃工厂前时，我才意识到不对劲。举着AK的瘦黑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欢迎来到‘新天地园区’，你们的印钞机。” 车厢像个密封过头的罐头，闷着汗味、劣质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东西馊了的酸气。李默把额头抵在冰凉起雾的车窗上，试图从那点稀薄的凉意里汲取一丝清醒。窗外，是泼墨般的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中巴车两束昏黄的车灯，像垂死挣扎的虫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艰难地切开两道短暂的光痕。 已经颠簸了快七个小时了。 离开那个边境小镇时，天还亮着，燥热的阳光把简陋的车站晒出一股沥青融化般的味道。当时车里还算热闹，连他在内，五男二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带着一种被“高薪”许诺烧灼出的兴奋和不安。招工的王经理，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笑容像糊上去的中年男人，在车开动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兄弟们，姐妹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公司实力雄厚，过去就是享福的！” 可随着天色彻底黑透，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村落变成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的山影，车厢里的说笑声也渐渐熄了。有人开始频繁看手机，屏幕上“无服务”三个字像冰冷的嘲讽。有人试着和王经理搭话，却发现不知何时，王经理已经挪到了最前面的座位，和那个一路上都阴沉着脸、很少说话的本地向导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么，对后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不安像潮湿的霉菌，在寂静和颠簸中悄悄滋生、蔓延。 李默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揣着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是那则招聘广告：“东南亚跨国集团，诚聘客服、推广专员。月薪两万起，包吃住，绩效奖金丰厚，公司直招，无需中介费。” 每一个字，在他——一个刚毕业就撞上就业寒潮的二本院校学生——眼里，都曾熠熠生辉，是能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