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泣血灯笼 民国二十三年，秋。 津门卫的天像是漏了个底。这场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三天三夜，浑浊的雨水顺着海河倒灌进租界，把那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柏油马路泡得发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混合着阴沟里的腐臭和远处码头的煤烟气，吸进肺里，凉飕飕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腥气。 若是往常，这个点儿正是英租界最热闹的时候。可今晚，路上的黄包车夫都像是躲瘟神一样，宁可绕出二里地，也不敢靠近那条刚修好的“公馆街”。 因为那条街尽头，矗立着一栋刚落成的新洋楼——卢公馆。 这宅子的主人卢大帅，是刚从直隶那边杀过来的军阀，手里的快慢机不知道喂了多少人的血。为了建这栋半中半西的大宅子，他强拆了半条街的民房。听说打地基那天，挖出来的土都是红褐色的，老人们私下里嚼舌根，说那是地气被伤着了，正在淌血呢。 今晚，是卢公馆的“落成宴”。 两盏足有半人高的硕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漆黑的铸铁大门上。灯笼是丝绸扎的，本来看着喜庆，可被这连绵的暴雨一淋，劣质的红染料顺着金色的流苏往下淌。 昏黄的电灯泡在灯笼里头晃荡，映照着那些红水，“滴答、滴答”地落在门前洁白的汉白玉台阶上。 那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看门的卫兵小刘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雨披。他盯着那台阶上汇聚成一滩的红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他娘的邪门……”小刘小声骂了一句，想驱散心头的寒意，“看着跟死人头在流血似的。” 借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小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那尊张牙舞爪的石狮子。 那一瞬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他分明看见那石狮子半张的嘴里，似乎被人硬生生塞进去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块三角木楔子。 小刘是乡下出身，听村里木匠说过：那是让看家兽“闭嘴”的厌胜法子——只有当这宅子里即将进来的煞气太重，连石狮子都镇不住的时候，才要把它的嘴给堵上，免得它乱叫唤，惊了里面的东西。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