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证据 里奥·米切尔发现尸体时，是周三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刚下班，雨下得正紧。邻居罗伯特·海耶斯的门虚掩着，一线黄光漏进黑暗的走廊。 他叫了两声，没回应。 推开门，客厅的景象需要几秒才能拼成意义：罗伯特面朝下倒在波斯地毯上，头部周围的深色液体还在缓慢扩散。壁炉边，那根铜制拨火棍——罗伯特上个月还得意地展示过它的维多利亚工艺——躺在那里，像条死蛇。 里奥没碰任何东西。他退回走廊，背靠墙壁滑坐在地，拨了911。接线员的声音遥远，他机械地说地址，说可能有人受伤，需要救护车。没说“死”。 等待时，西拉斯说话了：“别慌。” 声音从左耳后方传来，低沉平稳。七年来一直如此。 “我该进去看看吗？”里奥低声说。 “别碰。等警察。” 警笛声由远及近。第一辆警车停下时，里奥还坐在地上，雨打湿了裤腿。 曼迪·克拉克警探从驾驶座出来。黑色外套，竖起的领子，脚步在湿地上发出果断的响声。她抬头看了里奥一眼，眼神像X光——短暂，穿透，然后移开。右臂动作有些不自然，像旧伤。 她带两名制服警察进了罗伯特的公寓。门关上。 里奥回到自己房间，门开着听动静。雨声，低语声，对讲机静电声。 二十分钟后，曼迪敲他的门。 询问简短。里奥解释了经过：下班回家，听见声音，查看，发现尸体，报警。曼迪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 “你一个人住？”她问。 “是。” “亲人呢？” “父母七年前死于火灾。”里奥说，“就我一个。” 曼迪笔尖停顿。“那场大火……我听说过。很遗憾。” 她合上笔记本。“需要你正式到警局做笔录。今天下午三点，方便吗？” 里奥点头。 她离开后，西拉斯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怎么不对？” “像在确认什么。” 里奥走到窗前。曼迪正站在楼下，和一名警察说话。雨幕中，她的身影模糊。她抬起右手整理衣领时，动作又出现那种不自然的僵硬。 “她的手臂受过伤。”西拉斯说。 里奥没回答。他看着曼迪上车，尾灯在雨中晕成两个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