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旧 梦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阿飞整个上半身都陷在了沙发里。他抬起头看了看对面，在征得同意之后拿出了香烟。 火光映照着他小半张脸，然后又很快地熄灭。他长吐了一口烟，接着说：“我又做了那个梦。” 对面的中年男人望着阿飞手中的香烟，然后双手合十放在桌面，仔细观察着阿飞。过了一会，他才以平缓的语气说：“你能详细地和我说一说吗？” “和前几次差不多。”阿飞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挥了挥手，“差不多的地方，差不多的内容，没有什么值得细说的。” “你可以尝试说的详细一点。”男人戴上眼镜，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个本子，翻开，笔尖抵在白纸上。 阿飞沉默了片刻，左脚在地毯上来回擦了几下，接着将重心倾向左侧，一只手压在椅子的扶手上，终于开口：“和之前一样，一个女人对着我在哭泣。”他的声音略显嘶哑。 “她是谁呢？”男人一边记录一边问。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她的样貌。” “和之前一样？” “是的，和之前一样。脸上就像是被浓雾遮盖了。”阿飞稍作停顿，然后又作了补充：“但她还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和之前梦到的是同一个人吗？” 阿飞又抽了一口烟，然后才说：“我不太肯定。” 男人飞快地在纸上书写，还点了点头，停下笔后，他又问道：“那为什么你会觉得她是熟悉的呢？” 阿飞看着男人，嘴唇在无声张合了几次之后，才终于发出声音：“我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我，我们是互相认识的。” “所以她会是你现实中认识的一位朋友吗？”男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阿飞这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深吸了一口香烟，又缓缓地将它们吐出，然后回答：“应该不是，即使她大概在30岁出头，但是我的朋友里没有这么一个人。” 男人很快停下了笔，他在思索之后看向了阿飞，问：“你们在梦里都做了些什么呢？” “还是和以前一样，她对着我哭。” “她是歇斯底里地？” “不是。”阿飞坚定地摇头，“她只是面向着我，甚至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所以她是压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