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被发掘的过去和现在:夜哭巷

胡椒
# 夜哭巷 “今天的课程就到此结束了,关于我今天讲的内容,感兴趣的同学建议大家对照地方志再查证一下。下课。” 语音落下,身影高大、肚腩微微突出、后背有些佝偻的讲师不再看向没多少学生、显得空旷的教室,而是低下头,开始收拾讲台桌上整齐摆开的记录手稿和讲义。指尖轻轻拂过纸张上的折痕,动作慢条斯理。有几个同学路过讲台开口道别,他闻声抬眼,眉眼间弯出温柔的弧度,对每一位说话的学生一一回应着“慢走”“路上小心”,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调子。等学生们走出教室,他又低下头,将叠好的手稿小心仔细地塞进磨损泛白的牛津布公文包里,接着把桌上散落的几支笔也塞进侧边的袋口里,半点不急。 “老师,鲍罗老师。” 清朗的男声响起,拉着公文包拉链的大手顿了顿,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 “您今天讲的关于喜丧的内容真的很特别,特别是‘以喜代悲,以庆代哀’——这种看似矛盾的处理方式,真的让人佩服过去的人们对于生命周期的理解和达观接受。虽然这是门选修课,但我每堂课都来听,老师对我有没有一点印象啊?” 鲍罗没有立刻抬头,先将拉链严丝合缝地拉好,才扶着讲台边缘,缓缓直起厚重的身体。午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透过因岁月变得失透的玻璃,打在他微微发白的鬓角上,空气中混杂着漂浮的粉笔灰和年轻的气息。 视线透过镜片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那双充满活力与神采的眼睛,右侧眉毛上的一道小疤痕。其实鲍罗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总喜欢坐在靠窗第三排、听得格外认真的学生,甚至出于私心翻阅过他的基础公开资料,记住了对方的名字和学号。 但鲍罗习惯了藏拙,也习惯了用疏离的温和构筑防线。即便心里清清楚楚,面上也只露出一贯宽厚却客气的浅笑,棕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掩盖方才身影出现时自己那一瞬的停顿。 “……记得的。”鲍罗的声音低缓,带着长时间讲话后的沙哑,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并未滑落的眼镜,目光克制地在青年脸上一触即分,随即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