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梦圆

王斯亮
我叫李英子。我的奋斗,是从憎恨父亲开始的。 母亲把我生下来,却不是父亲想要的。 我出生的那一刻,父亲就骂了一句:操,又是一个贱货!这是后来母亲告诉我的。 在我前面,母亲生了四个姐姐。父亲是一路骂过来的。 按照他的预估,我应该是个儿子,可我偏偏是个女孩,忤逆了他的意,因此他对我特别憎恨。 他时常打骂我,稍不如他的意,一个巴掌就砸在我脸上。并且恶狠狠地说:“看我不打死你!” 绝对不像别人家的父亲只是做做样子,他是真打;结结实实一个耳光打过来,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被父亲打骂了,姐姐们都呜呜呜哭起来,唯独我一声不吭,斜眼盯着他,盯得他胆怯地退却。但这是暂时的,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巴掌又打过来。 母亲是个柔弱的女子,无力阻挡父亲对女儿的施暴,哪怕是一句反对话也不敢说。 家里五姐妹,诚惶诚恐,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对自己动手。但其实我最清楚,父亲多半对我看不顺眼。我们是前世的冤家。 有时候我会顶他几句,他便打得更凶:“看你嘴巴有多硬?”啪啪又几巴掌。 无论打得多凶,我坚决不哭。我从来没有在父亲面前哭过。 有一次,他打完后不忘嘀咕一句:“我们家怎么生出这样一头蛮牛啊?” 父亲对我说的最狠的一番话是:“一个女孩子读什么书呢?反正是要嫁人的!净干些赔钱贴钱的事情……早知道就不该生下来!” 我明白这些话的后果。因此我悄悄地攒钱,一分一角一元地攒。平时不舍得花费一分钱。 读书的学费都是我自己挣的。我没有要过父亲一分钱。说到做到。 山里有野杨梅、捻子、毛桃,我摘下走十几里山路到镇上去卖,换回几块钱。附近有个小煤矿,废石堆里能捡些零星的煤块,背回来去市场卖,也能换几块钱。帮邻家照看哭闹的婴儿,半天换来皱巴巴的几块钱。 这样顺利读完中学。高考选科目时,因为理科成绩糟糕得一塌糊涂,我咬着笔头,最后填上美术。不是因为多爱,是因为别无选择。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是个闷热的午后。邮差在村口喊我的名字,声音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