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唐志莲

李萌
有一道光过来。 我躺在片绣花上头,这里不是客厅那个小型沙发一类,我老了,随便这样一下,没有人去再叫我起来的火势,从来没有,这道光来了,定住,再走,怎么得也有个十几分钟,我躺着。 先是,听到老长,老长时间流传的歌,我闭子眼就听到,爵士,来法国小岛三十几年,嗯阿姆斯特朗,是,我是中国人,谁以经了不好听不得好?烟嗓儿,唱尽,嗯唱尽了人这个东西儿物。 头发啊,我头发早都白掉。 这一大绊子水芍药布料儿,是房东的,没事我就躺这,有事我就躺这,我年轻时候,人就经常认我哎?你是不是少数民族?啊——!我还张子嘴人家猜哦回民?不满族,我就查查,知道名人里头,有老舍,作家,赵明明,演员,我都笑,汉族。 到老来,老来啦全都吃进去,脸瘦了不么?眼不小,眉毛挑的,嘴我有时候个人在家,画上最便宜口红,就闷红,鼻子直,纯希腊鼻儿,我躺在这里头顶窗户有时过去外国小孩,偷看。 有一年看了个电影。 南美那边子。 全部镜头都堆在母亲那个脸,母亲又桔红方便面头,披散,半侧,高鼻,时间几秒几十秒下,我快看出母亲将要下泪,这时出来小提琴了,弦瀑,一抿子压一抿子,那前头是挑大提琴弦还是没挑?我坐起来。 想到这里我都坐起来。 我要搬着那画走出街区,像送别一位老的朋友。 在岛上所有人的窗户里,慢慢看到,这里有一条小型道路,俩边栽花,有几棵子树苗,腹地小草,这位我和一位和我年龄差不多的人,正在开始走一开始的道。 得等到我们陆续走得到这段路中段落,这里将要有段截道,横叉,我们在这表演出来,一种特别古老的,怀旧的,令人怀念的,延续着中国九十年代友谊的情绪,我拉着画中人的靠我的手面,她咯噔着地面,小砖地上嘱咐我,要以后注意那个,不要舍不得吃好地,要经常出来出来透透气,透透气呵,看看草呵,想想现在,别——她用四声重调想以前,我挽紧她那个小手。 她有时推子车子。 戴子个小鸭舌帽。 路过这里要和我一起,左右地看,看来人么,来车么,好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