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繁城,戏落荒村

落言
豫中平原的冬末,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晨光刚漫过村头的老槐树,我便跟着母亲与小姨,踏上了回河南临颍繁城老家的路。每年这个时节,姥姥所在的小村庄总有一场固定的庙会,乡人称之为“赶会”,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时”会“吧。既是祭拜祈福、期盼来年五谷丰登的仪式,也是分散各地的亲人回家探望老人的由头。今日是正会,也是这场盛会的最后一天,风里却藏着几分清冷,去这个被遗忘的”会“。 车轮碾过乡间公路,窗外的景致是刻在骨血里的熟悉。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在薄雾中泛着温润的绿意,麦苗贴着地面舒展,被风拂过便漾起细碎的波纹,像大地未醒时的呼吸。这是豫中农村最寻常的底色,祖祖辈辈靠着这片土地谋生,春种秋收,四季轮回,连麦苗的长势都藏着年景的密码。我望着那片模糊的绿意,记忆里姥爷扛着锄头的身影却愈发清晰,只是如今,田埂上再难寻见青壮年的身影,只剩几位老人慢悠悠地打理着自家的几分薄田。 临近中午,雾色稍淡,稀稀拉拉的村落渐次出现在视野里。矮矮的砖房、斑驳的土墙,屋顶上飘起袅袅炊烟,淡青色的烟缕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散开,像是乡村写给天空的信笺。炊烟是乡村的烟火气,也是时光的刻度,从前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如今许多院落早已人去屋空,只剩断壁残垣,连炊烟都变得吝啬起来,零星几点,在空旷的天地间更显孤寂。 车子到了。庙会就设在门前的老街上,这是村里唯一的主街,从前每逢赶会,便是十里八乡最热闹的地方。但如今街边零星摆着几个小摊,几串干瘪的糖葫芦裹着粘稠发黄的糖霜,一团落灰的棉花糖,还有浑浊的油劈里啪啦的炸着不怎么新鲜的香肠,锅上早就放好早已凉透黑焦色的各种炸串,但在这较为热闹的环境中却并不显得突兀。这些都是我童年时渴望不可求的吃食,那时总攥着母亲给的几块钱,在小摊前犹豫许久,最终才舍得买下一样,小心翼翼地品尝,甜意能萦绕整个冬天。只不过现在这些东西变得过于“老旧”。虽然还是那些,但给我的“味道”却早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