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水河
风途石头
雪是整个家族乃至整个村子最爱和男人淫戏的女人。
泠不能明白,使男人徘徊身边而不与他们生男育女究竟有什么乐趣。尽管,这使得她的家里有最少的女儿,却犁了最多的田。
孩子被哄着睡去、醒来,又哭了。她搞不定,祖母也搞不定。祖母说,孩子饿了,饿哭了是哄不好的,雪去哪了?
已经黄昏了。午饭后,雪就出了门,到现在也没回来。可怜的小央吉,到现在只吃了一次奶。好在二姐姐过来了,她还在哺乳期,把央吉抱去喂了。可她的奶水还不够自己的孩子吃呢。泠叹了口气,二姐姐哪里都好,只是太瘦了。
泠说,我去找她。
她从火堆旁拿起湾水剑,和桑低着头削木头,完全不理会。泠出了门,门前车辙印压出的黄土路连到天边,远处的草荡子被秋吹黄了,落日把山坡晒黄了,除了身后多年淋雨变得漆黑的木楼,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黄色。她往雪常去的山坡找她。
等她们回来,吃饱了饭的小央吉应该又睡了。泠总觉得他一个月都和生育他的母亲见不上几回面。好在,雪的奶水充足,而央吉和他的父亲一样,长得极为健壮。他皮肤黝黑,鼻梁矮挫,胳膊腿儿都粗而有力,因为一点也不像雪,所以看起来完全就是这个家里的孩子。
雪和家里的谁都不像,和央吉比起来,她才像个外人。泠实在想不明白雪是怎么来到世界上的。而她们的母亲,母亲有一双粗大的手和宽阔有力的臂膀,让央吉看起来像是一种隔代遗传。小时候有几次,泠真的差一点问妈妈,雪到底是不是被捡来的呢。因为泠完全想不通,雪的父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是怎么会被妈妈看中。
雪不仅和家里人不像,甚至可以说,她和寨子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她高大柔软而白净,太阳都晒不黑她,一头黑发像瀑布一样。或许因为她是家里的小女儿,她们把她给惯坏了。她贪最多的玩,干最少的农活,而且总让人为她忧心。从小到大,泠总是像今天一样找她回家。从她十六岁之后,几乎每一次,她总看到妹妹身边的是不同的男人。
妈妈,祖母,你们应该教育她。现在,雪已经二十岁了。她不应该还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