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素d 1、 那天杉去做了检查，毫无意义的各种选项——至少对于她来说。 血管已经相当脆弱了，看着血液倒流进无菌的玻璃管里，她想到列车外相当猛烈的雨，或许那些雨本来是垂直而纤细的，因为有东西闯进来才陡然间发了脾气。 不能再继续了。 坐了40分钟以后，她把化验单揉成一团准备扔在自动贩售机旁边，化验单挣扎着让她看到一个红色的小箭头。 原来是缺乏维生素d啊，看起来离正常的阈值还有着很大一块距离。 她念着，把那团纸放在贩售机旁边，从走廊灰白色的尽头走过来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最常见的长款羽绒服，买了最常见的纯净水。 杉离开了，医院里拥挤如同分娩着怪物的母亲，源源不断的虫豸从胎盘里爬出来，虽然也算是一种热闹，但实际上只有生命一点点流逝的寂寞。 不会再回来了。 任何理由都是。 精力已经越来越难以维系，她忽然想到，这或许是因为维生素d的缘故。 办好了出院手续，她才发现长期在开着暖气的病房里呆了很久很久，以至于衣服都被磨损的单薄了起来。 公寓离这里很远，听说在杉住院的时候还发生了一场火灾。 是杉对门的b幢，10楼，小孩子玩火，一家人都丧了命，只有出去上大学的哥哥幸免。 杉下了车，用围巾把上半身裹紧，羊绒是劣质的，并不挡风，她在瑟瑟发抖中看向那户失火的人家。 已经都抢修结束，除了那家三个人的性命。 杉发现自己的公寓就在比那家对面高一层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 他们是怎么死的，是吸入了有毒气体渐渐失去意识，还是被火活活地剥下来皮肉，他们会不会在那天也进了自己的医院。 杉看着烧得焦黑的阳台，听说那家的女主人抱着六岁的孩子跳了下来，但没有活下来。 她的目光由十楼向下，到了楼下四个颜色污浊的垃圾桶。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抽着香烟，不是很娴熟的样子，明明就在垃圾桶旁边，却故意把烟蒂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然后那个男人在寒风里蹲下来，目光空洞地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半结冰的雨水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