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 九黎葬歌 番外篇
和光同尘
矿区老式的公交车发出一声衰老的叹息,载着那团唯一的光源,摇晃着驶入更深的黑夜。
寂静与黑暗瞬间合拢。
唐圆圆的入职手续整整办了一天,一直到下班时间,她才勉强赶到公司提供的免费宿舍——新区一座古朴的三层小楼,等她把一切收拾妥帖返回这里时,时间几乎与昨天一模一样。
她站在柏油路的尽头,面前是老巷的入口,仅有的光源来自身后主路上那盏老旧的路灯,浑浊的橘黄色,仿佛隔着一层油污玻璃,无力地泼洒在巷口几步的地面上,再往里,便是吞噬一切的浓黑。
想起昨夜的经历,唐圆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白天忙碌带来的酸软疲惫,以及公寓那过于明亮干燥的暖意,在此刻被抽得一丝不剩。
“纸人……已经烧了……”她有些心虚地给自己打气,牙齿却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邪祟没了……没事的,跑过去,跑过去就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拽起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几乎是以一种就义的姿态,埋头冲进了那片化不开的阴影里。
轮子碾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发出“咕噜——嘎吱——”的刺耳噪音,在这绝对的寂静里,响亮得让人心慌。
然后……沙沙……沙沙沙……
从巷子最深处,贴着两侧斑驳的墙根,慢悠悠地飘荡过来。
和昨晚那凄厉、带着撕裂感的声响不同。这一次,它很软很绵,沉甸甸的,拖着令人窒息的尾音,像拖着浸透了水的厚重绸布;又像……一蓬枯朽了数十年的长发,正被人耐心地、一缕一缕地梳理着。
唐圆圆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被冻住了。她加快脚步,可小腿却像灌满了铅水;她想回头看一眼巷口那可怜的光,脖颈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有那沙沙声,不疾不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响在她耳廓的边缘。
她几乎是拖着僵直的腿小跑。经过巷子中段那间老房时,里面那台似乎永不停歇的电视剧,又在咿咿呀呀地放着戏曲。老生嘶哑苍凉的唱腔,从窗户钻出来,立刻被寒风撕扯得忽远忽近,在这漆黑的巷道里幽幽地飘荡。
唐圆圆本能地想要远离,可整个人却被一股柔韧的力量死死钉住。肌肉僵硬,膝盖无法弯曲,连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