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会议室的空调轰轰作响，风口像敞开的麻袋，冷气毫无拘束地直泻而下，吹得后脖颈像压了千斤顶，又重又疼。张早缩在角落的椅子里，死死盯着投影屏，那是一份关于「智慧社区系统架构」的汇报 PPT。 这份 PPT，她可以倒背如流，上面的所有图表都是她经过无数调研、查阅资料总结绘制的，每一行文字都是她字斟句酌的，甚至连转场音效都是她精心设计的。这份呕心沥血的文件，是她用三个月的不眠之夜和无数杯速溶咖啡喂大的孩子，她的眼底至今还残留着未消退的红血丝。如今，这成果竟成了别人的嫁衣裳。 王骏站在台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腻腻地贴着头皮，衬衫是精心熨烫过，没有一点褶皱，领口金黄色的纽扣在高亮度日光灯下，亮得晃眼。他用指甲修得光秃秃的手指，自信地点着鼠标，光斑落在屏幕中央的核心算法模块：「这个模型的商业价值，关键就在这套独特的用户行为预测算法……」 张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慢慢松开后，弯月形的掐痕渗出点点血迹，在掌纹里蔓延，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杂乱无章。迟来的疼痛在出血后好一会儿才传递到脑神经。 最后一版方案定稿是在一个暴雨交加的深夜，窗外，雷声响彻天际，她仿佛听不见，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刚刚完成的成果。她伸了个懒腰，疲累的脸上泛起笑意。 王骏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张早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王总好！没想到，这么晚，您还在加班！」 「我是领导，加班是应该的，倒是你，年纪轻轻就能吃得了这份苦，真是了不得。」 「王总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张早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试图用谦卑的态度掩盖脸上的缺陷，给王骏留下好印象。 三个月前，王骏把一沓崭新的需求单扔在她桌上：「小张，你心思细，想法多，帮帮忙，给我打打下手。这个项目设计周期只有 75 天，时间紧，任务重，你受点苦，多加加班，一定要准时交成果！」说是帮忙，他的语气却很强硬，容不得拒绝。 张早扫了一眼文件名，那是市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