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天的母语课》
一方亭苑
第一章:封控与高烧
01 回国探亲,被困死城
嗓子像吞了碎玻璃,每咽一口唾沫都疼得太阳穴直跳。 我蜷在母亲家客房那张硬板床上,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窗帘拉着,但我知道窗外乌鲁木齐的雪正下得疯——已经连着下了三天,把整个世界捂成一片惨白。
小区静得吓人。偶尔有转运车的大喇叭刺破寂静:“×号楼×单元的,收拾东西,下楼!” 然后就是拖行李箱的轱辘声,一家老小的脚步声,夹杂着小孩的哭。
这是我和母亲被锁在这套九十平米老房子里的第六十二天。
“咳咳——咳咳咳——” 我捂着嘴咳得胸腔发颤,生怕动静太大把她招来。
可门还是被推开了。
全副武装地站在门口——她不知从哪搞来件一次性蓝色雨衣,松松垮垮罩在棉袄外头,透明面罩上全是哈气,手里端个瓷碗,热气直往上冒。
“快,趁热。”她声音隔着面罩闷闷的,却透着我从没听过的慌,“刚测的还是阴,只要不去方舱,妈就能照顾你。” 我把脸转向墙壁。
墙皮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小时候这面墙上贴满我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数学竞赛一等奖”,密密麻麻,像囚犯的功勋章。
“云云,”她往前挪了两步,塑料鞋套在地上擦出窸窣声,“是羊肉粥,我熬了三个钟头,米都化汤里了,你好下咽。” 我还是没动弹。
她站那儿僵了几秒,最终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瓷底碰着木头,“叩”一声轻响。 “那……妈放这儿了。你多少喝点。” 门轻轻带上。
我盯着那碗粥。热气袅袅往上飘,在昏暗的光线里扭曲变形。肉香混着米香钻进鼻子,胃突然抽搐了一下——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
解锁,微信小红点炸了屏。
高中班长王磊发来好友申请,附言:“费大学霸,真是你?拉我进群才看到!” 底下还有一串:初中同桌李倩、大学社团认识的陈浩、甚至还有当年追过我、被拎着扫帚赶出小区的那个男生…… 我指尖发凉。
一个在华尔街做了十年财务的人,对异常数据有种病态的敏感。这些失联五年、十年、二十年的人,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