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白月光有多远
既安
七岁那年,我打碎了家里唯一的相框。
玻璃碴像碎掉的星星,撒了一地。在相框背板的夹层,我发现了一张泛黄的一寸照。
照片上的人很白,和爸爸一样白,但绝对不是爸爸。
那是个少年,穿着我没见过的校服,带着微微笑意。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笔画很轻:
“愿和,高考加油。2009.6”
我举着照片去问爸爸,先为打碎相框道了歉。
爸爸正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看见照片的瞬间,他的手停在了半空。好一会儿,他才接过照片,用指尖擦了擦。
“没关系。”他摸摸我的头,声音有点哑,“这是爸爸……一个老朋友。”
“好朋友就要把照片藏在相框后面吗?”我不懂。
爸爸没回答,只是把照片收进抽屉,动作很慢,像在放什么易碎品。
可能因为我没有好朋友,所以不懂吧。
那天我起夜,看见客厅亮着一盏小夜灯。
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新换的相框——里面是我俩在公园的合影。但他没看照片,只是用拇指一遍遍摸着相框边缘。
灯照着他,墙上有个长长的影子。
八岁,我上三年级。
开学两个月,同学间开始流传小道消息:我们要换班主任了。
前班主任作文讲得不错,我有些惋惜。至于新老师是谁,我不太关心——反正谁来都一样上课。
周一上午第一节,新班主任走进教室。
他先在黑板上写下名字和电话,字体清瘦挺拔。
“我叫陆愿和。”他转过身,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将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有任何事,随时可以找我。”
教室里响起小小的骚动。
我抬起头,愣住了。
相框后面那张一寸照,从泛黄的纸片上走了下来。
只是照片里的人长大了些,笑容从腼腆变成了温和,白衬衫换成了熨帖的浅灰毛衣。
但还是那么白,白得像冬天雪后的操场。
陆老师声音很好听,讲课像在讲故事。女生们下课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陆老师也太帅了吧!”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听说刚从市里调来的……”
陆老师确实好看。他像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大男孩,永远穿一身浅色衣服,又干净又挺拔。
对谁都冰冰有礼——哦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