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城往事
avenrood
温城的蛾子很多,烦恼事也不少,可也都不是大事,就像被拍打过的飞蛾撒下的鳞毛一样琐碎,留在墙上一道黑印子,好难擦掉。从去年春天起,因为工作原因短暂在温城居留,我在最热闹的市区住了差不多小半年。我向来不喜欢旅行,所以半年下来也没怎么探索城市,倒是把住处附近的动物习性都熟悉了不少:乌鸦吃蚌肉前会把外壳抛向海滩上的礁石,海鸥好趁着大人不注意时打探婴儿车,大花鹅会排队去温暖的草坪晒太阳。花草更迭行人匆匆,这段异国暂住的时光在当时看来似乎丝毫不值得被记起,直到九月底一个阴沉的下午,我再次偶遇伊微。
这一次(和以往的每次)相遇都是近乎窘境的场面,根本没有电影情节般的路灯拐角小巷。当天确实泼着出乎意料的大雨,我两手各提一大袋脏衣服从公寓楼出来,穿过街道两排被修剪过两缕油绿,突然下起大雨,我一路跑进路左手边的自助洗衣房。闯进空荡无人的自助洗衣房,袋子里的和穿在身上浸湿的衣服颜色深了几度。我把潮湿的衣服一并塞进洗衣机,心想洗完之前回住处换衣服拿雨伞,正好不过半个钟头。洗衣房玻璃门外左手旁透着模糊的墨绿,似乎有个穿着绿色大衣手提一个蛋糕盒的人站在那里躲雨,我推开洗衣房门时顺势抬眼瞥去,熟悉感从脊梁背后蔓延全身:是伊微,穿着长到脚踝的墨绿色大衣,我一直记得她右脸颊上的那颗褐色的痣。
七年前,大学校园里水泥砖桥上。死板的桥又宽又平,和搭在河上的人行道没什么差别,大夏天的暴晒下不论来去都是一场油光满面的铁板烧,桥上除了我只有迎面走来的一个推着自行车,穿着浅蓝色长衬衫的女生。我装作没看见,快速地用手背擦了擦鼻头上的油和额头上的汗粒。路过时,我试图用余光朝她看时,发现她朝我呲牙一笑,一只手快速比划了一下拿着折叠扇子扇风的样子。我快速朝转头她看了一眼,挤出尴尬的笑,各自继续在铁板烧桥上的征程。我回头看她,黑色马尾发梢处,米白衬衫被浸湿了一小团。深蓝色的书包一颠一晃地耷拉在自行车座上,我怕她的书包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