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上起了雾
萧雨清
车子从光鲜齐整的正街一拐,进了女儿住的小区支路,周围的样子立马就松垮了。沿街的商铺门前,各家都把东西归置在自认为最合适的地方,广告立牌、条椅、货样之类的物品一件挨着一件,店主或伙计的电动车、私家车也都尽量靠边停着。看着都是各自用了心,可家家这般,凑在一起就显得杂乱。人行道被挤得窄窄的,有的地方堪堪容一人通过,看着别扭,却又好像本就该是这样。一路开过去,都是这股乱糟糟的烟火气,像提前给我递了个话——女儿家,大抵也是这般模样。
果不其然,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今天这半天又算是交代了。家门口地上堆着四五个快递盒子,有的拆开了,有的没拆,旁边还歪着一双鞋,一只朝东,一只朝西。我侧着身子挤进去,客厅的景象让我顿住了——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盒,筷子架在盒沿上,旁边是几个喝空的酸奶瓶,沙发上堆着衣服,叠过的、没叠的混在一处,分不清哪些是干净的,哪些是要洗的。
这就是我女儿的家。当初花大价钱精装的房子,如今竟成了个没人打理的废品回收站。
今天是周六,我休息,想着她平日里忙,家里多半没人,便没事先打招呼,特意过来帮她收拾一下。我把包搁在沙发唯一空着的角落,挽起袖子,便动起手来。
厨房里更显杂乱,案台上摆得满满当当,没洗的碗筷摞在水池里,小半碗红烧肉、半盘芹菜豆干,就这么敞着口搁在那儿。高压锅放在地上,我打开一看,半锅剩饭,已经有点馊了,看着怪可惜的。冰箱门一开,里面的东西差点掉出来——塞得太满了,塑料袋裹着不知名的食材,还有半个切开的南瓜,切口处已发干发蔫。
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早就干透了,仍挂在晾衣杆上;洗衣机里还有一桶洗好的,想来是忘了拿出来,闷出了一股淡淡的捂味。
我一边收拾,一边暗自叹气,这孩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她刚上大学那会儿,宿舍还评过文明宿舍,怎么如今竟邋遢成这样?小时候,她的小房间一向温馨整洁,窗帘是自己挑的碎花布,书桌上的文具摆得齐齐整整。谁知四年艺术设计读下来,人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