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村故事集》之豹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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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泯村故事”创作手记
泯村,又名吴家沟。这个名字源于一个被枪毙的地主——吴泯。土改时,他被枪毙,家产分尽,偌大的家族烟消云散。但吴家沟这个名字,留了下来。
“吴家”——“无家”。像一个谶语。
我在这里出生,长大,然后离开。每年回来,都能发现村子又变了一点:路修好了,人却少了;房子新了,门却关着;老槐树还在,树下乘凉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这些年,我陆续写下一些人的故事。他们不是什么英雄,只是泯村的普通人——种地的、打工的、做买卖的、守着一门手艺等死的。
他们不是什么英雄传奇,只是一些人的生老病死,爱恨别离,起落沉浮。这些人,有的走了,有的留下,有的死了,有的还在挣扎。
而“我”,只是那个每年回来的晚辈,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听父亲念叨,看炊烟升起,把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一点一点记下来。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这个系列,看作一个村庄的“临终眼”。用那些还在呼吸的记忆,为正在消失的故土,留一盏灯。
从这周起,每周更新一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豹叔》。他的引擎声熄了,但轰鸣还在我记忆里回荡。
此为写作手记
一、
电话响起时,我正在整理魏晋墓葬出土陶俑的图片。下午三点的阳光斜射进办公室,在橡木桌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菱形。屏幕上,那些灰褐色的陶俑排成阵列,表情凝固在千年之前,空洞的眼眶望着我——一个感到疲惫的三十五岁历史系讲师。
铃声响到第四下,我才接起来。
“喂。”
“是我。”父亲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爸。”
一阵沉默。这是我们父子通话的标准开场——确认身份,然后等待对方进入正题。三十五年了,我们还没学会如何在电话里寒暄。
“你豹叔死了。”父亲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田里的麦子该割了”,“死在他家老房子里。”
我握鼠标的手停住了。屏幕上,一个陶俑的脸被放大,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突然显得无比诡异。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你春梅婆闻见味儿不对,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