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树

Lin
枇杷树 不肯离去的人 许远第三次从县里赶过来,听说暮山村下面发现了石油,整个村都要拆迁,可是听村长说,村里有个“老顽固”。始终不肯搬走,许远是来帮忙劝说的。 黎明初起,薄雾萦绕在山中,山风裹着枇杷花的甜香漫过来,许远随着黄泥路往山里走,转过一道山弯,就看见半山腰那熟悉的毛坯房。一个老人枯坐在门前,独自抽着旱烟。“四七叔,我又来看你了”,许远递过手中的苹果,熟稔地坐在刘四七旁边的矮石凳上。“四七叔啊,您也知道,山下发现了石油,村里要通路,要拆迁,补偿金一分都不会少。搬到镇上,路通了车通了,日子比山里舒坦多了。您瞧您这蓝衬衫……刘四七缓缓低头看着那件泛白的衬衫,指尖顿了顿,指腹蹭过布料上叠着的褶皱——那是洗得泛白、却被手反复抚平又揉皱的痕迹,像他心里那些被岁月磨得发旧,又始终不肯松开的念想。他没抬头,声音轻得像山雾里飘着的烟“这脚下可不是石油,是我的根儿啊!” 做媒 薄雾还未散去,一两滴水珠打湿了那泛白的衬衫,刘四七的眼里满是追忆,思绪逐渐回到了从前。 “老刘老刘,明儿给你介绍个老婆要不要,你不会真要打一辈子光棍儿吧。”村里的张念姻站在田坎上,看着那个在阳光下略显瘦小的身影。刘四七蹲在田坎边,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听到这话,耳根子“唰”地红了,脸往领子里缩了缩,瓮声瓮气地说:“婶子,我这穷小子,哪敢耽误人家姑娘。”张念姻把手里的竹篮往田埂上一放,笑骂道;“穷咋了,你这孩子实诚,手也巧,打井种田样样都行,虽然木讷了点,但是谁跟了你都是福气。那姑娘叫王珺希,是山那边王家坳的,爹娘走得早,跟着哥嫂过,人勤快,性子也柔,还灵性,跟你绝对合得来。” 刘四七无意识地抠着田埂的泥,他不是没想过成家,只是这山坳里的日子太苦,他总怕给不了人家姑娘一个安稳的窝。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也会望着山坳里的月亮发呆,憧憬着有个人和他一起守着这田,一边在灶边说说话,一边把这苦日子熬出点甜味儿。 他突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