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有人说我将来贵不可言
诸葛潜潜
十二岁,有人说我将来贵不可言
□诸葛潜潜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生死。
八十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以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去,短到临死前想讨一口蜂蜜而不得。
此刻我被困在台城净居殿里,叛军就在门外,援军就在城外,却没人进来。嘴里发苦,舌头上像长了一层苔。我问看守的小卒:“可有蜜水?”
他看我一眼,那眼神我认得——是看死人的眼神。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那句话:“你出生那天,我梦见怀里抱着太阳。”
那是南朝宋大明八年——公元464年——的事。
秣陵县同夏里三桥宅,是个不起眼的地方。
我家虽是兰陵萧氏,贵为“侨姓”首族,但彼时家道中落,父亲萧顺之不过是个小官,在县里做个丞。我们住的宅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口三棵老槐树,院子里一口井。
那年秋天来得早,八月里就有凉意。母亲张尚柔身怀六甲,肚子比寻常妇人大出许多,邻里都说:“怕是个双生子。”母亲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心里藏着个秘密。
后来她告诉我,那几个月里,她总做同一个梦——梦见一轮太阳从天而降,金光万道,直直落入她怀中。那太阳烫得很,却不伤人,像个熟透的柿子。她想推,推不开;想喊,喊不出。醒来时满头大汗,胸口还隐隐发烫。
她把这事告诉父亲。父亲沉默半晌,说:“莫对外人讲。”
父亲是个寡言的人。他少年时曾跟着宋武帝刘裕北伐,见过大世面,后来不知为何辞官回乡,从此话越来越少。他教我读书识字,教我骑马射箭,唯独不教我怎么做官。我问起他从军的事,他只说:“战场上没有赢家。”
那年八月初九夜里,母亲突然腹痛。
接生婆请来了,热水烧好了,一切按规矩来。可母亲生了一夜,孩子就是不出来。接生婆急得满头汗,嘴里念叨:“怪了,怪了,胎位正的呀。”
父亲坐在外屋,一言不发。我在哪儿?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出生。
到了初十卯时,天刚蒙蒙亮,忽然——
一道光。
后来许多人问过我,那光是怎么回事。我说不上来。那时我还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