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户数少，人口却不少，家家好些个娃娃。平日里有的上学，有的跟爹妈务农、有的出去放牛放羊，倒不觉得有多少，可每到秋收过了，农闲了，天暗下来，村里半大子娃娃突然就冒出来了，一攒一大群。地方小，娃娃们都在一起玩，太熟悉了，谁和谁好上都是青梅竹马。 西北头的胡家是安徽来的，户主老胡，说话带着浓重的安徽腔，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嗓门也亮，见了人就热热闹闹打招呼，是个热心人。 胡家一共五个娃，四个丫头一个儿子。老大是丫头，叫胡秀莲。小一岁多的老二是儿子，下面的老三、老四、老五和秀莲相差八岁到十岁，都是丫头。 长姐如母，这话也不知谁说的，这话就像枷锁，自打秀莲一出生就给她套牢了。 秀莲天生就是个操心的命。她妈身子弱，常年病恹恹的，365天都围个头巾，咳喘地上气不接下气，下不了地干不了活。大弟弟虽然只比他小一岁多，身体却一直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矮墩墩的，没有一点阳刚气。三个妹妹年纪都小，整日里你撕我打地，还得大人看着。一家七口人张嘴等吃喝，干活的却只有她和她爹。她爹忙活地里的活，家里的吃喝拉撒、缝缝补补、喂猪养鸡，上学看病全部都靠秀莲了。 天不亮就起来挑水、打扫、做饭、熬药，伺候全家吃完，又和爹顶着日头下地干活，晌午晚上回来还要喂牲口、做饭、洗衣、做鞋，她像个不会停转的陀螺。 常年的辛劳压得她个子没长起来，矮矮的壮壮的黑黑的。性子也被苦日子磨得格外刚烈，讲话干脆，做事利落，啥时候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村里人都夸“老胡家秀莲真是个能干地好丫头。” 村西南头的罗家，是陕西人，户主老罗好吃懒做，还特别馋酒，地里的农活半点不上心。太阳老高了才扛着锄头下地，没干半个时辰就坐埂子上喘开了。看到人过来，赶紧打个招呼，说几句闲话，趁脚就偷阵子懒。大儿子不在地里的时候，他索性找个树荫底下，慢慢卷个莫合烟熬时间，一半个小时才起身再到地里。 大罗的老婆，人老实，脑子不太灵光，可是生娃攒劲。包产到户，家家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