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桥头
相里伊文
公元1774年,中秋,烁华街相里氏明德府内锣鼓喧天,约是喜上加喜。
“女郎可有请?”
“小女姓柳下,名谿(xi,山谷中的溪流之意),字苍砚,是冼德先生请的题诗人。”
“哦!原来是柳下家的大才女,里边请里边请!”
檐下门前,谿一眼便望见自己的雇主正与人攀谈。
她径直上前,见谿走来,冼德直接转向她,作礼道:“哟,苍砚先生到了,恕未能远迎。”
他笑得庄严,不怒自威,顶上的狼耳高立,仿佛一切都为他所听。“相里大夫过礼,小女子心领了。今日令家千金出嫁,不知现在在何处?为新人题诗,虽不得见貌,但也当闻其声,观其态。”
冼德领她至门外后便又回去迎客了,谿叩门三声,表明目的后,门便细开一缝,让她进去。但进门后,她并未见到那红头纱,只两女子相依,一着红纱,泣如雨下。
“额……二位小姐需要吾回避一下吗?”
那新娘摇了摇头,又拭去泪珠,点上脂粉,盖起头纱,说:“让您见笑了,希望没有影响到先生的诗韵。”
“哪里的事,“谿摇头道,“不过小女子有一事相问,可否略做解答?
“新娘旁边的那位立刻答到:“阿姐未与那'才郎'有面缘,同样,吾也认为他们并无他人所言的'吉缘'。”声音中有怨气,有怒气。
“星儿,莫要多嘴……”新娘拍她手道,她这才耷拉下耳朵转过身去。
谿将目光拐向一旁,不一时,说:“小女心中已有辞藻,且待吾于宴上吟出。”
说罢退了出去。谿取出玥钥,指尖轻点,便将纸钉与半空,提笔,边吟边挥毫写下:
《拭泪行鹊桥》:
阮琴三弄四弦惊,似有伯牙弦外声。
两情若许长相见,何待明月贺迁迎?
闺中拭泪成长叹,纤指匀脂掩玉英。
顾家莫道伤怀久,光景由来有晦明。
今朝踏云登鹊桥,从此辉光映画屏。
吟毕,满座拊掌喝彩,唯谿自己只是淡笑回应,她明白自己刚才目睹了一场悲剧,一场赤裸裸的交易,但又无奈,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出轿后,她立于门前满地落花上,空中圆月正明,但圆月之后,便是缺月。正要行,方才房中新娘的小妹来到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