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签一份三十亿的并购合同。 "林香香，你奶奶住院了，晚期。" 电话那头是我小姨，声音冷淡得像在通报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消息。 我握笔的手一顿，签到一半的名字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哪家医院？" "县人民医院。林香香，我提醒你，你奶奶当年把你养大，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回来看看。别以为跑到大城市打工就了不起了，你奶奶的医药费，你得出。" 我没说话。 小姨又说："你那几个堂哥堂姐都说了，奶奶当年偏心你，把你养大，没管过他们。现在奶奶病了，谁养大的谁负责。" 多么熟悉的逻辑。 当年苏家把六岁的我扔给乡下的奶奶，说是"乡下空气好，适合养孩子"。实际上，不过是因为我妈去世后，我爸再娶，继母容不下我。 苏家是我们那个小县城的大户，做建材生意，家里有几千万资产。可这些年，他们没给过奶奶一分钱。 我放下笔，对面坐着的刘总有些诧异："苏总？" "刘总，合同的事让我助理跟进，我有急事。" 我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助理小林跟上来："苏总，您的行程——下午还有和瑞银的会议，晚上黄市长的晚宴——" "全部推掉。帮我订最近一班回清河县的机票。" 小林愣了一下，她跟了我三年，从没见我推掉过黄市长的局。 "还有，"我停下脚步，"通知集团法务部，把清河县苏氏建材的资料调出来，所有的——股权结构、财务状况、合作方、贷款记录，一份不漏。" 小林敏锐地没有多问，只是快速记录。 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倒影。 三十二岁，妆容精致，穿着定制西装，脚踩Jimmy Choo，和十年前那个穿着地摊货、被赶出苏家大门的二十二岁女孩，判若两人。 十年。 苏家的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当年被他们扫地出门的"拖油瓶"，如今是锦城鼎晖资本的创始人，管理着两百亿的基金。 但我从没想过回去。 如果不是奶奶。 02 清河县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街道，到处在施工。 我没有开自己的车回来，而是打了辆出租车。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