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花映宫深

小雅看风景
漫天风雪吞了整个村落的那天,十四岁的我,被爹用五两银子,亲手卖给了人牙子,那朵娘塞给我的褪旧绒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那时候我才十四岁,眉眼还没长开,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蜡黄色,手上全是帮着娘做家务、喂猪、拾柴磨出的茧子。 家里穷得叮当响,土坯房的墙皮掉了一大半,寒冬腊月里,屋里没有炭火,只能裹着打了三层补丁的旧棉袄,还是娘用自己年轻时的旧衣服改的。 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可那年收成极差,地里的麦子全被霜打了,颗粒无收,家里又欠了地主的租子,催债的人天天堵在门口,骂骂咧咧,扬言要拆了我们的房子,把我和娘卖去抵债。 我还记得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雪就飘了起来,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爹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袋杆都快被他捏变形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娘站在屋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我蹲在娘的脚边,抱着她的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棉袍、脸上带着精明算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走路时发出“哗啦哗啦”的银子碰撞声——那就是人牙子。 他走到爹面前,把布袋子往门槛上一放,皮笑肉不笑地说:“老沈,五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这丫头看着还算结实,能干活,我亏不了你。” 爹抬起头,看了看人牙子,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布袋子,掂了掂,然后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死死地抓住爹的衣角,哭着喊:“爹,我不走,我不要走!我会干活,我会拾柴,我能帮家里还债,你别卖我好不好?” 爹的手僵了一下,避开我的目光,声音沙哑地说:“酥儿,听话,爹也是没办法,家里实在撑不下去了,卖了你,我和你娘还能活,你也能有条活路。”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和脸上的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冷还是热。 娘再也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