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在一个暴雨夜中枪的。 子弹穿过我的左胸时，我甚至没听见枪响。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像是有人用锤子砸在我胸口，然后整个世界就开始旋转。 我倒下去的时候，看见那个开枪的人。 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瘦得像一根柴火棍。他的眼睛很奇怪，不是恐惧，也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平静——就像他早就在等这一刻，等子弹穿过某个人的心脏，等他自己被击毙。 他的枪口还在冒烟，但已经垂下去了。他似乎放弃了抵抗，甚至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听什么我听不见的声音。 然后我的队友开枪了。 三发，全中。 那年轻人倒下的时候，嘴角居然微微翘起来，像是在笑。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雨水混着血水从胸口涌出来，凉得吓人。我低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洞，不大，圆圆的，边缘很整齐。 “林队！林队！” 有人在喊我。声音很远，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我想说点什么，但嘴里全是血。 在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我最后的意识是听见医生在说：“心脏破裂，大量内出血，需要立刻移植——” 移植。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 天花板很白，墙壁很白，床单很白。日光灯嗡嗡地响，那种惨白的光照得人眼睛疼。我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ICU。 胸口很疼，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一样。我低头看了一眼，看见心电监护的导线从病号服下面伸出来，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啊跳。 “你醒了。” 一个护士走过来，表情很平淡，像是每天都在看人从死亡线上爬回来。 “手术很成功。你现在的供体心脏功能良好，排异反应在可控范围内。好好休息。” 供体心脏。 这四个字让我愣了很久。 有人把心脏给了我。某个人的心脏，现在正在我的胸腔里跳。 那个年轻人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他倒下前的那个笑容，那种奇怪的平静。 “捐献者是……什么人？”我问。 护士翻了一下记录：“匿名捐献。车祸脑死亡，二十二岁，男性。其他的信息我们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