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北农村飞哥的奋斗史
半壁小鲜
1985年的深秋,皖北平原上刮起了第一场北风。胡家三小子出生那天,院子里的老槐树掉光了最后一片叶子。接生婆把孩子从屋里抱出来,胡老爹接过去一看,白白胖胖,哭声震天,他咧嘴一笑:“这小子,将来准是个闹腾的。”
大姐胡雨燕那年七岁,趴在床边捏着弟弟的脸蛋:“三儿长得像我。”二哥胡建设四岁,站在地上踮着脚尖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他好丑。”这话后来被胡飞飞记了十几年。
那年月,皖北农村的日子正慢慢缓过劲来。联产承包责任制已经搞了好几年,家家户户分了地,粮食够吃了,但手里还是不宽裕。胡家住的还是泥瓦房,墙上糊的麦秸泥,屋顶铺的灰瓦,一到夏天,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盆盆罐罐摆一地。村子里已经开始有人家盖红砖瓦房了,谁家要是盖了新房,整个村的人都得去看热闹,啧啧称赞好几天。
胡飞飞的童年,就是在泥瓦房和红砖房的过渡期里撒着欢儿长大的。
八岁那年秋天,他背着大姐用过的旧书包去上学。书包是军绿色的,打了两个补丁,里面装着一个铁皮文具盒,盒盖上印的乘法口诀早就磨花了。学校在村东头,一排土墙瓦房,两间教室,两个老师。老师一个姓马,一个姓李,都是本村人,初中毕业,一边教书一边种地。农忙时节,上午还站在讲台上拿着教鞭敲黑板,下午就光着膀子在田里割麦子,晒得跟黑泥鳅似的。
一年级的教室里有二十几个孩子,桌子是长条木板搭在土墩上的,板凳自己从家带。胡飞飞带的是个小马扎,坐在上面晃晃悠悠,一刻也闲不住。马老师教语文,第一天上课就让全班抄“a、o、e”。胡飞飞抄了半页纸就不耐烦了,扭头跟后面的二蛋说话。二蛋是他光腚一起长大的发小,大名张建国,生得虎头虎脑,两个人凑一块儿,那就是一个移动的祸害。
“三儿,放学去掏鸟窝不?”二蛋小声问。
“叫飞哥。”胡飞飞一本正经地纠正。
二蛋翻了个白眼:“凭啥?”
“因为我会飞。”
二蛋信了。很多年以后他回忆起来,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小时候太单纯。
下午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