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婚宴在三亚

孙小方
2025年发表于文学期刊《莽原》 图片 一 这个故事始于,有一天,我刚吞下一颗伟哥。 就是那种浅蓝色的小药丸,包着微微反光的蓝色糖衣,没有味道,靠一口冰水,和着药丸吞下肚子。然后,坐着等它起效。通常,需要一小时。 她在洗澡,洗完澡会躺在床上刷抖音。那玩意上瘾,会让她笑个不停。人在开心的时候,时间过得快,不知不觉间那药就起了作用。这时候我会爬上床,咯吱咯吱她,找找感觉。她每次都会哧哧笑个不停。 到火候了,一切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整个过程,有点快活,又有点漫长。 通常都是这样,但今晚,我在等药丸起效时,接到了我老婆老许打来的电话。 她在洗澡,酒店卫生间的玻璃门关着。快捷酒店门薄,哗啦啦的流水声从门里往外泄。我冲着里头说, 我下楼买包烟,没管她听没听到,拿着手机就出了门,出去的时候还特意把关门声搞得挺重,算是告知。 到酒店大堂,老许打过来的那通电话早挂了,也没再打过来。我想了想,下来都下来了,还是拨回去吧。电话刚接通,就听到老婆的怒斥,音量特别大。老许说,你妈给我打电话,叫你过年带着苏苏去三亚看她呢。我说就这事?她说是啊,你能不能以后别让你妈给我打电话,找你直接打给你不行吗?我说行,我回头跟她强调一下。才说完,老许就挂了电话,比断电还快。 不想马上上楼,估计她已经躺床上了。肯定在刷抖音,笑得浑身肉颤。我索性去隔壁小卖部买了包便宜烟,在快捷酒店门口点上了一支,呼呼的抽。蓝色小药丸的药效似乎就要起来了,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硬,心里有点点冷,杵在冬天的街头,呼啸的冷风里,像一根冰棍。 二 这事有点麻烦。 我妈年近七十,看着似五十许人,身体壮硕,体型如葫芦,充沛的精力,需要通过每日高强度的广场舞来消耗掉。父亲先她而去,她早早收拾起了悲伤,最近十年,一直忙于搬家和谈恋爱。 五年前某个周一,我在公司开晨会。当时我还是一家大互联网公司的市场部高级经理,每个周一的早九点,都要带着自己的那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