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元横幅，撕裂老街清晨 清晨六点，薄雾未散，老陈面馆蒸腾的热气，早已在玻璃窗凝满细密水珠。 陈建国一如往日，稳稳舀起彻夜慢熬的牛骨汤。这缕醇厚鲜香，本是整条老街最温柔的晨时烟火。只是今日，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他心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隔壁新开的「速享」快餐店，昨日才刚挂上红底白字招牌，一夜之间，门口便悬起一方刺眼的黄色横幅，字字扎眼：新店开业，牛肉面仅需 10 元。 “十块？这怎么可能。” 手中铁勺哐当砸落汤桶，滚烫汤汁溅在手背，灼出一片红痕，陈建国却浑然不觉。 “老陈，这价格怕不是标错了？” 妻子秀兰蹙眉走来，一边擦拭桌面，语气满是焦灼，“咱们一碗面，单牛肉成本就要八块，再加上面食、汤底、房租水电，卖十五都要折损。他们只卖十块，难不成是做慈善？” 陈建国沉默不语，目光死死钉在隔壁玻璃门。往日涌向自家的晨间客流，正如同决堤潮水，尽数涌向对面。 “陈叔，今天不吃您家面啦。” 穿校服的高中生拎着速享的餐袋，随口打过招呼。 “老陈，隔壁便宜一半，我先去尝尝鲜。” 常年光顾的老街坊摇摇头，转身挤进隔壁长队。 陈建国喉头微动，许多话堵在嘴边。他想提醒众人，廉价面里大都是薄如蝉翼的合成肉；想诉说自家牛腩精挑细选，牛骨皆是凌晨四点市集抢来的新鲜食材。可所有辩解，最终尽数咽回心底。 “老陈，怎么办？” 秀兰声音发颤，眼底泛红，“一上午店里空无一人，隔壁人满为患，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房租都难交付。” 空旷的店面冷清萧瑟，无数蚁噬般的酸涩啃咬着陈建国的心。他想起接手面馆那日，父亲攥着他的手再三叮嘱：建国，做生意，诚信是根，品质是魂，用心做事，客人不会走远。 可如今，坚守多年的根与魂，快要被十元低价生生压断。 “不能坐以待毙。” 陈建国猛然咬牙，眼底浮起孤注一掷的决绝：“秀兰，摘下老店招牌，换新。” “换什么？” “牛肉面十八元，今日起全场八折。” 他喉头颤抖，吼声里藏着迫不得已的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