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叫陈宇，一个靠写代码还房贷的普通人。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选择性忘掉了一个孩子。梦里有两个孩子在说话。一个喊“爸爸救我”，让我报了警。一个喊“爸爸别听他的”，声音更弱。我听了第一个，把最好的兄弟送进了监狱。病历上出现了我的名字——关系：父亲。签手术同意书的人，是我同床四年的妻子。六年前那个孩子没死。他在镜子上画了三遍，我才看见。 第一章 张磊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初中时他来借篮球，穿着短了一截的校裤，笑得像只金毛犬。高中替我挡过高年级的拳头，顶着熊猫眼来上课，第一句话是“那孙子的拳头真他妈硬”。大学时骑二十分钟破电瓶车出现在我宿舍楼下，后座捆着一箱啤酒，因为我失恋了。 我报的警。 八小时前，我梦见一个孩子。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一个小孩的哭声从黑暗中渗出来，黏稠、潮湿，像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猫，一声一声地喊：“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我在梦里问他：“你是谁？怎么救你？” 那声音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认真语气说：“明天有人找你借钱，千万不要借给他。他要杀我。” 然后我醒了。凌晨三点十七分。一身冷汗，心跳重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林瑶在旁边睡得很沉，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慌。 上午十点半，林瑶出门跟闺蜜逛街。临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打了两把游戏死了十几次。 门铃响了。 张磊站在门口。一米八的个子弓着腰缩在那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里，帽子没摘，遮住半张脸。下巴上一层青胡茬，眼眶发红。 “宇哥，借我五千块钱。小曼怀孕了，得打掉。” 我的手指在裤缝边上开始发抖。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上个月。”他避开我的目光，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两只手紧紧攥着水杯，指节泛白，“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爸妈那边不能说，同事那边也张不了口。宇哥，就这一次。” 我给他倒了杯水。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墙上时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