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知道答案

陈栋
一 醒来时,我躺在车祸现场。 安全气囊软塌塌的趴在我脸上,像一朵开败了的白菊。左手还攥着方向盘,指节僵硬的蜷成一团,右手垂向副驾那边。 副驾是空的。 可我明明记得,撞上去前一秒,有人在副驾尖叫。那声音太熟了,熟到不用分辨,我骨头里先凉了一截。 我推开车门下去。 车头死死嵌进高速护栏里,引擎盖皱成一团废铁,挡风玻璃裂成蛛网。碎玻璃碴扎进我左小臂,血已经凝住,暗红一片。 路上没有别的车。 没有伤者。 也没有尸体。 夜风从护栏缺口灌上来,卷着一股铁锈味,还有汽油味,腥甜腥甜的,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掏手机想报警。屏幕亮起,先跳出来一条未读短信,发送时间显示一分钟前。 「别回头。」 发件人:我自己。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机光映在碎玻璃上,被裂纹切成十几块冷白的小方片。 我按灭屏幕。 没回头。 不是因为我听话。 是我忽然想起来了......这条短信,我根本没发过。 撞车前,手机一直架在支架上导航,我的手没碰过它。那我什么时候打的字??用哪只手打的?? 风忽然停了。 整条高速只剩警示灯无声的闪着。橘黄色的光一明一灭,把我的影子投在变形的车门上,也跟着一亮一暗。 影子只有一个。 二 车后方,我转身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三车道的高速空空荡荡,路面上只有我这辆车剐出来的一道黑色轮胎印。歪歪扭扭,从中间车道拐进应急道,最后撞上护栏。 轮胎印是单车的。 全程没有第二辆车的刹车痕迹。 副驾上的人呢? 我重新拉开车门,探身进去。副驾座椅空着,安全带松松垂在旁边,卡扣没有弹开的痕迹。座椅表面也干净,干净的让人心里发毛。 我伸手摸了下座垫。 凉的。 然后,我在座椅缝里摸到个硬东西,夹在靠背跟座垫中间。我把它拽出来。 是一部手机。 屏幕碎了,还能亮。锁屏壁纸是我跟她的合照,去年夏天在舟山拍的。她踮着脚勾住我脖子,我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我试了她生日。 密码解开了。 短信列表第一条,是发给我的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