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
钛合金手臂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走向我,左手拿着那只打火机。
“你怎么会找到?我一直以为我藏得很好。”
“但我就是找到了,不过你为什么要藏它?”她说完,打开火机的盖子,转动滑轮,三十年前的火石摩擦喷出几颗火星,但并没有火苗出现。
“我和你说过,它在我手里才会听话。”
1.
1996年春
这辆列车已经驶入蒙古国境内,我喜欢坐火车,因为我喜欢看清楚我的行程。
K3国际列车会横跨中蒙俄三国,此刻餐车已经变成了蒙古风格,甚至气味都已经变了。
我看着新菜单,并没有食欲,你端着刚续上的咖啡坐在了我身旁。
你说:“你看起来有点儿紧张。”
我看着你的眼睛说:“我并不紧张,只是感慨。”
“感慨什么?”你问。
“因为我们不会再回去了。”这是陈述句。
我再次看向窗外,我第一次看到这种颜色的落日,深红色,像血的颜色。
我一次次地弹开打火机的盖子,拇指转动滑轮,火苗出现,再用盖子盖住它的头。
你挽住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上。
你说:“下车之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要看着你。”
我想叹气,但忍住了,你的体温令我放松,我偏过头,用嘴唇接触你的头发。
“你想抽烟吗?”你在我耳边轻声问。
你的话让我心里发痒,因为你温柔的声音正提醒我的大脑它需要一定量的尼古丁,或许也可以再来一定量的酒精。
“在这?”
“你闻不到烟味吗?”
“好像闻到了。”
“餐车虽然禁烟,但有烟灰缸。”你看着桌上的那个玻璃烟灰缸一眼:“我给你点吧?”
我亲吻你的额头,我说:“算了,等我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吧。”
我看着手中的打火机,一款1992年产的芝宝驯马牛仔,铜机壳,正面是一个牛仔贴章,牛仔骑着一匹奋力跳跃的马,他的牛仔帽被甩向空中。
我认为这只打火机并非真货,我虽然不懂收藏火机的门道,但我不信任那个延边的商贩。
我认定它是假的,却不影响我喜欢它,我给它加了油,换了新火石,用火焰点亮它的过程很顺滑,这让我的手指也上了瘾。
你的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