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条咸鱼和一粒珍珠

紫苏叶
老陈的咸鱼摊子,像一块顽固的霉斑,牢牢贴在“翠湖雅苑”光鲜亮丽的大门口。 九十八条腌得黑黄发亮的咸鱼,整整齐齐码在油腻的木板上,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着浓烈而独特的“海洋气息”。 那是混合了盐分、蛋白质分解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来自时间深处的腥咸气味,霸道地弥漫在香樟树和草坪的芬芳之间。 老陈满意地抽着烟袋,眯眼清点他的货物:“九十八条上好的咸鱼,啧啧,今天又能开个好张……哦,还有这个宝贝。” 他粗糙的手指探进围裙口袋,小心翼翼地捻出一颗浑圆莹润的珍珠。 它在他掌心滚动,像一滴凝固的月光,与周遭的咸鱼格格不入。 这宝贝是昨天剖一条肚子鼓胀的咸鱼时意外发现的,不知是那鱼吞了蚌,还是蚌夹了鱼,总之,它成了老陈摊位上唯一的亮色,被他视为祥瑞。 一个小男孩被妈妈牵着路过,好奇的看了一眼咸鱼摊,随即尖声叫道:“妈妈你看!那鱼眼睛好吓人!” 老陈堆起笑容,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哎哟,小朋友,这你就不懂啦!这叫咸鱼,可好吃了,香得很!好多叔叔阿姨都喜欢买回家蒸着吃、煎着吃,下饭得很呐!” 小男孩皱紧眉头,不为所动:“有人爱吃它,它就不吓人、不难看了吗?” 老陈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像变戏法似的摊开手掌,露出那颗珍珠。 “小朋友,吓人难看?你看这个!多漂亮,多圆润,像不像天上的星星?告诉你啊,这可是和这些咸鱼一起,从大海深处捞上来的宝贝!大海知道不?蓝蓝的,可漂亮了!” 男孩瞥了一眼闪亮的珍珠,又看看那排死鱼眼,小嘴一撇,拉着妈妈的手快步走开了,留下老陈举着珍珠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没过多久,一位头发花白、衣着讲究的老太太捂着鼻子,眉头紧锁地快步经过,忍不住抱怨。 “哎哟喂!你这咸鱼摊子能不能挪个地方?这味道又腥又臭,熏得人头昏脑涨!好好的小区门口,弄成这样!” 老陈赶紧赔笑:“阿婆,您消消气!这咸鱼啊,闻着是冲了点,可吃起来那是真香!老饕们都认这个味儿,很多人都好这口呢!” 老太太放下捂着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