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上的宣礼

王小核
Yuslina用剪刀撬开一罐猫罐头,看它舔着吃,铝盖子尖锐的边缘映着舌红。烧垃圾的浓烟在地平线上翻滚,伴着悠扬的宣礼声,所有景物一起听取回响。 晨光在A楼客厅的白墙上抹出一块金色,映出B楼阳台栏杆的蓝影——像古树的枝干向后延伸。 她面相向B楼——清真寺在它背面的方向,心中默念,祈祷:我从心底向您致敬,真主(tuhan),As-salāmu ʿalaykum, Wa alaikum salam wa rahmatullahi wa barakatuh。我听从内心不再屈膝礼拜,我全心崇拜您,尊敬您,请宽慰我的灵魂。 和决定戴起头巾的那刻一样,Yuslina继续:我现在的决定也是听从内心的,我向您毫无保留的坦白,您或许会觉得我接下来要做的是错的,但是那是我珍重的决定,我必须做,请您宽慰我的灵魂,我接受责罚。 两栋楼之间健身房的玻璃安静的像湖水,健身器材都静悄悄的。 黄花掉落在游泳池和健身房的夹缝里,一只大黄蜂,轰撞着最顶上的花头,蝉鸣也响起来了,棕榈树还在楼中间的阴影里。 宣礼声远去。 她裹上黑袍,像最极端的穆斯林妇女那样,只露一道眼睛。 她埋伏在棕榈树的后面,木勺埋在袖口里,那是她得到的最好的礼物,她时时珍藏。 Yuslina从冰箱里取出一个西红柿,拆开一包新的洗衣粉,打开水龙头。今天是周末,没有起得太早。 “你不该先洗裤子,再洗上衣的。”她清晰记得,Zaza在这个时候会这样说。 “为什么?” “那会很邋遢。” Zaza浓密的卷发悬在空气里,有自由奔腾的姿态,却也恪守自己的规则。 “噢,洗衣粉,食物,你不该……这很邋遢。” Yuslina在手里搓出洁白晶莹的泡沫,像Zaza柔软的面颊。 “你得了解你究竟想要什么生活,你想养一只猫,你为什么养猫?这些决定都没有那么简单。你想从猫那里得到什么?要诚实地向真主倾诉。”她的睫毛弯弯的,牙齿洁白,处处健康的色彩。 “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有…